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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化語言與空間實踐

在文檔中 展示首爾:語言與空間實踐 (頁 197-200)

第六章 結論

第二節 理論化語言與空間實踐

本文主要論證空間作為社會造物(social object),牽涉空間實踐的過程

(process)及其結果(product): 過程

空間作為社會實踐的過程,伴隨大量語言與論述的生產,即社會行動者圍 繞著關於空間想像而生產之各類語言形式(文本、言說、圖像等)。或者說,在

「公共設計」中,設計並非孤立於社會之外的實踐,而是在充滿了衝突的社會 政治過程中決定了空間的形式、功能與意義。

公共空間的物質化牽涉土地、資本、勞動與技術等資源之有無。這些資源 通常唯有公共預算的控制者、擁有資本的民間、或藉由公私合夥的方式始能取 得,亦即唯有擁有政治權力與金錢始能進行營造,即在「公共」之下隱匿的空 間實踐的權力。在民主開放的體制中,公共空間的計畫有可能源自於市民的訴

求(如清溪川計畫、廣場計畫),亦有可能由權力菁英所發起(如東大門世界設 計中心),但皆需要計畫語言的中介、生產與傳播,以清理土地原有的使用目 的、編列預算、進行規劃設計、經營管理等空間實踐中達成意欲滿足的期待。

公共資源掌握者擁有更多的權力藉由研究、行政、專家等建立權力菁英認同的 論述,並透過講演、媒體、舉辦活動、媒體記者會、公聽會、出版等各類論述 生產的機制,傳播權力的話語以爭取市民的認同。即權力菁英不僅掌握物質化 的條件,亦必須擁有主導語言生產的能力。

其中關鍵文本之一即為規劃報告或空間計畫書、設計條件書的寫作。這些 是權力菁英的語言與意識形態生產的重要場域,它潛藏著特定觀點的歷史詮釋

(如光化門廣場)、隱晦不明的保存原則與為特定建築使用計畫(如東大門世界 設計中心)、歷史與生態復原的主題化景觀(清溪川復原計畫)等語言,但持續 宣稱這些是為了營造城市競爭力、文化認同、經濟振興所必要的條件,是為公 共而設計。

這個過程可能遭遇關於土地價值(生產、生活與記憶等)的不同社會作用 者的論述挑戰,亦可能在計畫的內容與想像上,與市民社會的不同主張或抵抗 性語言交鋒、協商或取得共識。因此,空間實踐的語言分析即必須關注文本是 如何與被誰生產,誰掌控發言權力,以及公共論述(媒體、公聽會、公論場 等)之有無。政治權力菁英意識到「市民」意見的必要,嘗試以制度化的參與 機制(如市民委員會)編納市民意見、或透過徵選(如市民競圖)、民意調查

(如廣場形式替選方案)等,宣稱市民已「參與」在決策過程,但卻是由市府 所主導或市民為被動的角色。

東大門運動場計畫在市長易人後,朴元淳開展了市民語言的象徵意義,政 治權力菁英的關鍵不在於「說」,而在於「聽」,將市府大廳取名市“聽”、舉 辦“聽”策會,將傾聽視為與市民雙向溝通的基礎。並在個案的實踐過程上,

利用結合臉書專頁與面對面討論的市民論壇、專家論壇等,提供了多元社會主 體之間語言的分享與溝通、交會與論辯,將複雜的空間營造與專業菁英專屬的 語言領域,開放為社會共享語言的形塑過程,再改寫了空間計畫書與營運計 畫。亦即,在公共設計中,設計一個公共的過程與公共空間的設計同樣重要。

在專業菁英的養成或實務中,空間設計與專業語言的特殊性成為相互競爭 中生存之道,缺乏對「公共過程」的設計想像,使得設計的語言領域脫落於社 會,成為權力菁英的語言書寫。公共資源掌握者或民間資本(即政治與經濟的 權力菁英集團),掌握了各類文本、論述或意識形態生產的工具,亦握有空間實 踐所必要的土地與資金,控管了論述與空間實踐的過程。但作為權力的對立 面,市民終究不是被動的消費者與觀眾,首爾的歷史經驗告訴我們,透過選舉 政治與市民社會的論述,有機會展開更開放的空間實踐,即牽涉過程與結果的 辯證。

產品

空間實踐的結果關乎計畫書或競圖須知限定的基地與設計課題,以及配套 的競圖(國際競圖、評審安排)、發包(統包由營造廠主導、或設計包先行等)

等制度安排下,伴隨了語言與空間的生產。前者包括大量圖畫、電腦再現、會 議、信件、合約以及設計論述等語言形式,後者則是轉譯計畫書中規範的社會 關係與特定價值,透過入口、空間尺度、隔間等空間秩序的安排,以及想像與 象徵的空間語言呈現出來。再結合建制性文本(租借規則、使用條例等),定義 了空間誰屬的權利,攸關公共性的邊界劃設。

在意象工程中,特別是想像與象徵的空間語言,或者說形式語言(formal language)的形塑,配合設計的論述,藉由幾何形式、線條、表面、裝飾、圖 像、顏色、質感與文字等之組成,形成一組具有傳達意義作用的語言,即文化 的展示。關鍵即在於設計者的論述與形式語言,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傳達了誰的 象徵與文化。政治菁英在不符自身利益時,可利用工期、行政、法令、技術等 各種理由片面結束設計發展(首爾廣場的競圖案)、或以強化可參觀性的景觀為 由將權力的意旨強加在圖紙上(光化門廣場)、管理規則與使用規範(廣場條例 等)等直接施展權力的意圖。但象徵的形式語言多宣稱具有公共性,如將操作 性的歷史隱藏在計畫書中,使設計者自然化為設計論述(如光化門廣場的抹 去、痕跡、想像)、或將權力的話語轉化為美感形式(如清溪廣場、或結合廣 場、壁畫、公共藝術、博物館的展示綜合體)、進步的品牌建築(東大門設計廣 場)等,以獲取觀眾的支持,使權力隱匿不見。

因此,形式的分析牽涉權力與社會關係的生產,象徵計畫一旦被完成,意 象即不斷複製轉換為各類文本,包括網路上的景點說明、導覽解說手冊與地 圖、大眾媒體的宣傳影像等,框架與展示了城市與公共文化,必須穿透形式的 表面釋明隱藏的意義或權力的容顏。

主體與市民的生產

語言與空間的實踐最後關注的是主體或市民的生產,市民為形式語言的被 動接受者、閱讀者,抑或作為空間意義的批判者、書寫者,空間實踐為既有權 力關係的再生產,抑或成為市民為主體的公共文化定義過程,即與語言的生產 機制相關。

若語言的學習、說話與寫作,為建構主體的核心,則公共的空間實踐亦 然。空間規劃與建築計畫書可以透過民主與參與的過程所指定,建立可相互分 享的語言,使權力的語言無所隱匿,形式的意義與象徵即有可能成為可閱讀、

可分享的語言。空間的功能與社會關係的生產,是創造相互監視的機制,抑或 促進相互理解,即有賴多元公眾的現身。空間設計師是市民景仰的對象,抑或 與市民相互學習與創造新的語言形式,皆攸關「過程的設計」。

藉由上述分析,本文重繪暫時性題綱的箭頭圖示,將關鍵置於語言與空間 實踐的過程,將市民社會與權力菁英之間兩條併進卻若即若離、甚至不相干的 兩條路徑,以有待設計的「開放過程」交疊之上,兩條併進的路徑就有機會成 為相互交會的語言生產,容納多元聲音與語言,其結果即有可能成為替代性意 象再造的社會工程,也是市民主體與公共文化的生產。

首爾正在變化,公共文化的呈現也已不同,是否從企業城市的治理轉向希 望之城尚有待進一步探究。但對設計師而言,首爾經驗研究的啟發即在於作為 公共的設計者,不僅是空間形式語言,也應包括社會語言的學習。

市民團體、公共媒體、市民專家、市民

權力菁英 市民社會

社會意象工程(social imagineering)的公共文 化展示:

市民主體的生產 共享的語言 多元公眾的現身

語言與空間實踐的過程

圖 70 兩條多重交會與融合的語言與空間生產路徑與結果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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