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廣場的公共文化展示

一、 從「市民廣場」到「象徵城市品牌的廣場」

李明博對都市發展的論述主軸在於打造一流城市，區隔於過去開發導向的 都市發展，轉向強調以人為中心的便利城市以及具有文化的國際城市。上任後 提出《願景首爾 2006：首爾市政 2003-2006》規劃案，在四年計畫中，推動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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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黃起源，2004，“好的開始、粗糙的過程、壞的結果”，想步行的都市，第 24 號，第 11 頁 圖 42 府府公告之草地廣場方案

個重點政策，廣場的闢建即為主要政策之一。除上述市廳廣場之外，光化門、

崇禮門等三處市民廣場被提出，呼應 2002 年世足賽的餘溫與市民的要求，三處 地點皆具有歷史文化資產，結合周邊尖端辦公大樓，描繪為傳統與現代兼具的 市中心圖像。市廳前市民廣場構想，以世足賽中市民表現的先進市民精神為基 礎，將廣場創造為可容納各種文化活動的空間，使市民在世界前感到驕傲；光 化門與崇禮門過去以車行為主的思考下，市民不易親近此兩處古蹟，必須重整 交通系統還給市民可親的廣場（首爾特別市編，2003a：38）。

值得注意的另一政策主軸為一流文化城市，關鍵在於發掘、保存與再創造 首爾的文化資源，轉化為首爾的意象與品牌，亦即將歷史育成為文化資本。這 些文化資本連結文化觀光區帶，以首爾文化財團為推動主體，推動首爾象徵節 慶「Hi, Seoul Festival」的舉辦，此即李明博的一流文化城市的想像。例如在四 大門內文化觀光區帶計畫中，結合文化設施或空間的開發，配合傳統與文化活 動，開發為吸引外國觀光客的特色區帶，市廳與德壽宮一帶規劃為近代文化 區，首爾廣場在此區帶的觀光路線上具有重要位置。因此，以市廳前廣場為中 心，搭配 Hi, Seoul Festival 活動，將廣場育成為可象徵首爾的代表性品牌（同 上，2003a：59）。

從「市民廣場」到「象徵城市品牌的廣場」的論述轉變，在整體觀光與文 化城市的框架下，廣場被賦予特定任務，它是文化觀光區帶上的一個重要節 點，搭配城市行銷活動，塑造為代表首爾的品牌意象。廣場不再被期待為具有

“先進”的市民精神，非關市民與國家關係的界定，亦非反對異議之聲集結之 地，而是展演「文化」的舞台，是營造觀光魅力之所在。

二、 廣場展示的公共文化

市府定義的文化活動

具有文化的廣場在於滿足由市府主導的各項文化活動，代表性的活動包括 星期二、四由歌手演出的中午音樂會、德壽宮守門將交替行列演出、兒童青少 年的周末節目、高中鼓笛隊與樂隊的廣場表演、兒童體驗廣場、傳統民俗童玩 等青少年移動廣場、九月的廣場藝術季、十月的首爾鼓樂節⁵⁹與首爾公演藝術 節等等，廣場是政府“辦活動”的重要展演空間。

依據市民團體的調查，廣場平時以 Hi, Seoul Festival 等首爾市舉辦或委託廠

59 於 1999 年開始由首爾市政府舉辦的以全世界打擊樂表演為主的活動，從 1999 年迎千禧年前 夜祭、2000 年紀念亞歐會議 (ASEM) 活動的一部分，2001 年作為訪問韓國之年正式活動，

2002 年世足會前夜季，2003 年則是東西洋聲音大匯合的大規模文化活動等等。宣揚首爾文化的 主體性、歷史性與國際性為主要目的，包括街頭遊街、打擊樂競演大會等不同空間中的演出。

資料出處：naver 百科辭典（http://100.naver.com/）。

商舉辦的活動佔大半。從廣場活動申請人年度統計資料顯示，首爾文化財團、

福利財團、市議會、市府等公部門舉辦的活動，在 2007 年佔 45％、2008 年超 過一半的 53％、2009 年則佔 39％。若再加上其他公家機關、地方政府等舉辦的 活動，約五~六成皆為官方主導的活動，其他則為文化、教育、福利、宗教等民 間社團舉辦的活動。不僅執政黨或反對黨等政黨未曾在此舉辦過活動，即便是 團體或個人名義的申請次數亦佔少數，2007 年、2009 年僅三次，2008 年則為五 次。相對的，未被准許的案件，2007 有六件、2008 年七件、2009 年則高達二十 二件。廣場可以說完全由市府掌握，一再以不符多數人利益與文化為名，否決 示威或反對意見活動之申請（市民連帶，2011）。關鍵與廣場的形式有關，更攸 關廣場的使用與管理如何規範。

廣場的管理與條例爭議

在完工後舉辦的 Hi!Seoul Festival 尚未結束之際，市府即召開了保護草地對 策會議，決議每週一為草地休息日管制市民進出。另外，關於冬季時期的使 用，2005 年 11 月在首爾廣場營運與冬季設施管理對策會議中，決議每年 12 月 至 2 月雪季與氣溫零度以下時進行廣場管制。亦即，不舉辦任何活動，但市府 將廣場的大部分空間規劃為溜冰場，宣稱是為了提供市民冬季時，可以闔家親 子共同參與的休閒活動。

合理化市府各項活動的建制性文本即為《首爾廣場使用暨管理相關條例

（以下稱首爾廣場條例）》⁶⁰，該條例於 5 月 20 公告實施。第一條即說明條例目 的在於「為了有助於提昇市民生活品質，提供健全文化與休息空間，並有效的 管理之」，其他條文進一步定義什麼是「健全文化」以及如何「有效」管理，重 點摘要如後：1. 限制非特定多數市民活動、由特定團體使用的活動，必須於 60 至 7 日前向市長室提出申請；2. 若判斷申請活動有違廣場成立目的時，可 不准廣場的使用，且國家或地方政府主辦之活動或以公益為目的的使用具有優 先使用權；3. 在 1m² 使用 1 小時必須繳交 10 元。亦即，廣場的使用採申請 制，市長具有核准何謂“健全的文化活動”的權力，此外，廣場的使用以國家 或地方政府所代表的「公共」為優先。廣場可說完全掌握在市府手裡。

在文化城市之名下，由官方提供的各類活動填充了廣場，營造了人群聚 集、熱鬧歡樂的氛圍，市民與觀光客一般成為看戲的觀眾。但廣場設計過程市 府表現的權力獨斷，或影響使用至鉅的廣場使用條例的制訂，終引發市民團體 與市府的決裂。曾參與廣場促進委員會的都市連帶、經實連、文化連帶等五個 市民團體，高舉「首爾市廳前廣場的主人為市民」、「保障市民自由使用廣場的 權利」等標語，召開記者會，主張廣場應開放於市民自由使用，並要求市議會 即刻撤除首爾廣場條例。

在聲明稿中，市民團體認為歷經 1987 年 6 月抗爭、2002 世足賽以及追思兩 位被美軍裝甲車輾過致死的兩位中學生蠟燭集會之後，市廳前廣場已成為千萬 市民可自由溝通的場域。李明博就任時亦承諾將廣場還予市民，但市府不僅不 理睬市民團體對設計方案的質疑，更罔顧市民的反對，制訂條例進行廣場的有 效“管理”，李明博的政治企圖令人質疑⁶¹。 市民連帶等團體進一步指出條例 違背上位的集會遊行法，該法規定集會或示威必須在 48 小時前申告，但首爾廣 場條例則要在 7 日前提出，且為申請制，必須獲得市長的同意始能使用。再 者，市民團體主張廣場不僅在於消極的提供休息與文化活動，廣場的本質在於 意見表達的自由，應保障市民與市民團體自發性的意見表達。支付費用方面，

市民團體認為使用廣場必須付費的規定，亦有違還廣場予民的承諾，付費制為 管制市民使用的另一種手段，使得廣場猶如“傲慢富人的後花園，富人只允許 自己邀請的人進入”⁶²。

2004 年 12 月市府又企圖以其他行政法令改變廣場功能，公告「都市管理設 施決定與變更之都市管理計畫案」，該案將市廳建築新設為公共廳舍，並將原為 廣場用地一併變更為公共廳舍，意圖更加合理化管制廣場活動的作為。市民團 體認為其用意即為根本的限制廣場使用，指責市府與過去威權時期限制政制言 論自由的作為並無二致，要求市府撤回此計畫案⁶³。

首爾廣場使用一年之後，市府提出使用報告，一年內以保護草地之名約有 210 天廣場出入受到管制，且廣場的維護費用高達 3 億 3 千萬韓圜。經實連、都 市連帶等市民團體批評草地廣場不容踐踏，與開放市民自由進出的廣場原意自 相矛盾，一年有 7 個月限制進出，花費公帑在草地的澆灌與施肥上，市府當初 聲稱耐踩易維護的草地，成為虛應質疑的搪塞之詞。諷刺的，草地成為廣場的 主人、而非市民。市府聲稱經由草地專家諮詢會議，每週至少一日必須填土補 植草地，因此每週一訂為草的休息日，冬季時零度以下氣溫或下雪時草地潮 濕，亦呼籲市民盡可能自制不要進入草地區。為了草地的維護，規範適宜的行 為舉止：不要攜帶咖啡等飲料進入、避免寵物進入、不要玩踢球遊戲、不要穿 尖鞋跟或直排輪等鞋子進入、不要拔草、不要在同樣位置坐太久、遵從管理人 的指示、以及在漂亮的廣場也要表現輕柔漂亮的走姿等各類「不要」之準

61 參經濟正義實踐市民聯合（Citizens’ Coaliation for Economic Justice）網站, http://www.ccej.or.kr/index.php?document_srl=116399,

“若要使用首爾廣場，要獲得市長的同意？（서울광장 사용하려면 시장 허락을

받아라?）”活動聲明稿。經實聯為 1989 年成立之市民組織，主要成立緣起為 1988 年華麗的奧 運背後，都市卻充滿無數缺乏住宅的庶民，以及不當不動產開發造成的社會剝奪感與生計危 機，因此主張具有正義的經濟實踐。

62 同上。

63 參經濟正義實踐市民聯合，http://www.ccej.or.kr/index.php?document_srl=117020，

2004.12.09，市廳前廣場應為隨時為市民開放的空間.

則⁶⁴。以草地維護之名規範市民舉止，市民團體認為草地廣場的設計與管理根

則⁶⁴。以草地維護之名規範市民舉止，市民團體認為草地廣場的設計與管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