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歷史與文化

廣場、八石潭與紀念碑文

第一區間的重點主題為清溪廣場，包

圖 15 清溪廣場平面圖（資料來源：辛賢 敦，2012）

A：清溪川縮小 圖像 B：無障礙坡道 C：階梯與欄杆 D：廣場舖面 E：瀑布 F：噴水池 G：八石潭

圖 14 清溪廣場路面層（途中曲線即為清溪川縮 小圖形）

圖 13 八石潭

括位於世宗路路面層的起始點入口廣場與位於河床高層的八石潭主題區兩個區 塊。入口廣場整體舖面以傳統包袱布料圖樣的幾何組成，並以曲線淺溝表現縮 小尺度的清溪川，從西向東，流向兩段、約四公尺高的瀑布，瀑布再流向「八 石潭」，地面的解說牌說明潭水周邊的石砌護岸象徵了平安、黃海、京畿、忠 清、全羅、咸鏡、江原、慶尚、濟洲等地：「……八石潭即是將八道的氣運與正 氣集中一處，各地錦繡江山的魂集中一處的地方，在這裡感受故鄉，也祈求我 們的希望，使希望能夠達成，可以將天地之間所有的意念集結」。亦即，廣場之 主要設計意念在於表現清溪川的流水流向全國，表達國民對未來統一韓半島的 共同願望（辛賢敦，2012）。

「從首爾流向全國成為全民族榮耀」的象徵語言，亦表現在八石潭兩側牆 體上的紀念文上。一側為李明博署名之「在清溪川迎接新水之時」一文，為紀 念工程完工而寫：「潔淨的水、耀眼的陽光、涼爽的風、楊柳樹與菖浦將回到清 溪川。沿著水邊，熱鬧的傳統雜耍、婦人在洗衣、小孩在放風箏的古典浪漫將 重回我們身邊。……但我們宣告今日清溪川應走的旅程並未結束，……（清溪 川）將成為新生活力之泉的生命現場，超越首爾與大韓民國，清溪川將成為在 世界各地出現另一個清溪川的希望前進基地。

過去，我們為了脫離貧窮不斷的挑戰再挑戰，創造了從無到有的今日。現 在我們又再一次集結眾人之力將不可能的歷史創造為可能。今日重生的清溪川 將成為開啟壯麗未來的證據、國運隆盛的出發點。……首爾啊、延續 600 年歷 史與文化的驕傲之地，在邁向繁榮之日，將市民展開心胸的感動與希望，傳達 給全世界！」。這個碑文亦為完工典禮「迎接新水」儀式的開幕致詞內容，敘事 方式是鼓舞性的、感性的訴求，將清溪川工程視為全球的典範，增加市民的榮 耀感，更將訴求拉高，將清溪川復原工程視為國運昌隆的象徵性計畫。清溪川 的成功也是國家的成功，更是讓世界看到首爾與國家的方式。

八石潭另一側牆壁的紀念文，由身兼小說家與首爾財團理事長的朴範新²⁷ 所寫，標題為「清溪川生活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描述清溪川自建都以來經常 淹水，人們的生計受損，南北兩地的交流受到阻隔，因此，才有太宗、世宗、

圖 16 李明博之「在清溪川迎接新生之時」

英祖等三大賢君“體恤萬民百姓”的治水政績。但在日本統治時期，進行了現 代化工程，清溪川原先具有的傳統與文化面貌被破壞殆盡。韓戰之後，周邊難 民集居，清溪川成為失去生命的死水，最後被覆蓋解決問題。但是開發時代以 效率優先的思維，建設的高架道路與覆蓋的清溪川，顯露了更多的問題，老舊 的高架橋構造與地下充滿的有毒氣體，威脅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重點即在於 後半段，作者強調一直到李明博上任，才看到解決問題之曙光：「判斷一時的修 繕無法根本解決問題，因此李明博市長決定直視問題，並長期考察國外經驗，

於 2002 年首爾市長選舉中作為競選公約，當選後終於正式宣告清溪川的復原計 畫。其意圖為將原有傳統與文化回復到原有位置，將具有悠久歷史的首爾，脫 胎換骨為以生命與文化價值為中心的世界城市。李明博市長以堅毅的信念與大 膽的促進力為基礎，即刻成立引導實務的清溪川促進本部，支援學術基礎的復 原支援研究團，以及由專家與市民代表組成的市民委員會，終於響起了邁向深 具歷史性與世界性意義的大歷史。…今日夢想的計畫終於實現，……期望清溪 川的藍色潺潺水波不要停留在首爾，而是留向那祖國的遠方邊疆以及更進一步 留向世界。」。朴範新的文字企圖掌握歷史的詮釋權並銜接李明博的定位，將清 溪川復原視為恢復被日本外來政權與開發獨裁破壞的歷史文化環境之舉，並銜 接上朝鮮明君為百姓治水的政績敘事。營造李明博為具備世界觀、執行力以及 治理力的政治人物。在此歷史敘事中，被排除的市民以及持不同意見的市民、

市民團體、學者等反對之音則不在記載之列。藉由石版文字的恆久性，使事件 凝固在單一的說詞上。

另一處碑文²⁸則位於五間水門橋下的兩側牆上，一邊是英祖為感念臣子致 力於治水工程而寫下：「濬川功訖 卿等竭誠 予聞光武 有志竟成」。另一側 為文臣蔡濟恭所寫之濬川歌，描述英祖不計代價進行疏浚工程的事蹟，具有讚 頌聖君之意：「……鸞輿臨視不知疲，水順舊軌何秩秩。兩岸十里如弦直，三營 築石無虧缺。澄波演漾蔭楊柳，灝氣虛明照城闕。豈徒邦人免墊溺，惟應地氣 善疏洩。夏禹鑿之我后濬，事有大小功則一。聖世爲政可反三，隨處疏通兼導 達。美哉洋洋若不斷，磐泰宗祊寧且謐。」。文中描述英祖不辭辛勞親臨工地視 察，不僅為了防洪，也是為地氣亨通之效，其功勞可與夏禹相提並論，為政之 道亦如疏浚著重溝通與意思傳達，則源源不絕的洋洋流水必將營造穩固的國家 基礎。上述八石潭側牆上李明博與朴範新的文字形式，與朝鮮時期一君一臣的 文字與敘事方式極為近似，將清溪川的治水視為國運昌隆之重要治績，並將當 代政治人物的意象聯繫上聖君形象。

28 另有一處紀念文設於下游終點附近，相對比較不重要的區位，將參與在清溪川復原計畫的各 界人士的名字雕刻在砂岩石板上。

正祖大王陵幸班次圖

正祖班次圖為由 5,120 塊瓷磚所組成之壁畫，位於廣橋和三一橋之間，長 達 192 公尺，相當壯觀。班次圖旁的說明文字寫著：「…..由金弘道等當時一流 畫家所繪之班次圖，表現了王族的威嚴與秩序，又在樂天而自由紛放的人物描 寫上獨具特色。為紀錄王室的畫作，亦另人聯想巨幅風俗畫，可觀察當時行次 時之格式、服飾與樂隊構成等景象，具有珍貴的歷史意義。展示於此的作品經 過歷史學家的考證以及美術專家的努力下才得以再現」。除了圖像在視覺上的華 麗效果之外，為何選擇正祖班次圖？班次圖是由朝興銀行所捐贈，因鄰近韓國 最初的銀行漢城銀行（1897 年設立、新韓銀行前身）所在之地緣關係，乃由朝 興銀行銀行長與李明博市長、以及幾位專家學者共同決定。主要理由是：「王的 行次儀式表現了民族文化的優越性以及朝鮮時代王的統治方向與統治水準」，足 可作為首爾歷史與文化的藝術圖像（icon）²⁹³⁰。

班次圖為紀錄各類儀式中之官員、侍衛軍士、儀裝、器物、輦等規定之順 序，將其圖示化的視覺資料。英祖與正祖時期（1724 年-1800 年）為朝鮮史上第 二王朝復興時期，英祖在位期間致力於王權的恢復，正祖繼承英祖，亦以鞏固

29 參 Newswire, http://www.newswire.co.kr/newsRead.php?no=77011，2005.09.02 圖 17 英祖的文字（左）、蔡濟恭的文字（右）

圖 18 正祖班次圖與清溪川（作者拍攝）

圖 19 正祖班次圖（作者拍攝）

王權為統治之道。英祖在朝鮮王朝歷史上掌權 52 年，為在位最長的君王。英祖 的繼承者為世子李愃，為其第二個兒子，因其同父異母之兄夭折，出世後一年 即被冊封為世子。1749 年依英祖之命開始代理聽政，但年少之世子與老論與英 祖之間的摩擦不斷，1762 年英祖將其關閉於糧匱至亡。世子之死源自朝廷老少 論兩派之爭，在政治鬥爭中各擁其主，終至英祖廢世子地位貶為庶人，並監禁 至死，史稱壬午獄，為而熟能詳的故事³¹。

正祖即世悼世子之子，身負罪人之子之污名即位，延續英祖的蕩平政策與 王朝中興之大業，戮力於國家體制之展示，包括於 1776 年昌德宮內成立奎章 閣，收藏各類書籍與任用年輕學士，作為貫徹自身主張與政策後盾的政治機 構，為振興文藝與政治改革的產室。另設立壯勇營的軍事衛隊，分別於漢陽與 水原設置內外營，與奎章閣一文一武，扮演鞏固王權的角色。此外，正祖積極 恢復其父聲譽以維護王室之正統性，1796 年將其父墓園遷移至水原顯隆園，並 建設水原城牆、行宮、壯勇營等，作為漢陽之衛星城市之一，意圖與中國長安 城的格局媲美。對正祖而言，班次具有檢驗首都圈防衛體系與軍事演練的作 用，並允許百姓上言與擊錚，直接聽取百姓之聲。

兩位君王在位期間，在大闕內外舉辦各類活動並有 42 類班次圖整理為儀 軌，這 42 類儀軌班次圖中有 25 類為國喪、家禮等，自 17 世紀中葉即慣行的儀 禮形式。正祖期間之儀禮類別來看，關於王室長輩之尊號、尊稱等相關之儀禮 約 10 類佔最多，全州李氏始祖廟的神位牌的建立、國朝寶鑑等王朝傳統性確立 與宣揚儀式、宗廟改修等亦活用班次圖。其中正祖於 1795 年顯隆園園幸行列 圖，為新的紀念化儀式誕生的契機，在儀軌中另有一節專門紀錄檢討其意義、

行列構成、表現形式等（金里完，2012）。

清溪川的班次圖下，每間隔一段即設置解說牌，說明行次之單位佈屬，例 如：「此處可以說是本行次的亮點，正祖私親洪氏乘坐之慈宮駕轎與正祖乘坐之

清溪川的班次圖下，每間隔一段即設置解說牌，說明行次之單位佈屬，例 如：「此處可以說是本行次的亮點，正祖私親洪氏乘坐之慈宮駕轎與正祖乘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