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川復原計畫的政策論述形構

清溪川為流經首爾市中心的一條溪流，上流發源於鐘路區白雲洞溪谷，往 南與清溪川匯流後，繼續往東流經江北的市中心，於下流再匯集中浪川的水流 後流向漢江。朝鮮定都漢陽後，清溪川成為都市重要水源與庶民的生活空間，

濬川治水成為歷代君王重要都市工程項目。日據時期，在現代都市與公共運輸

圖 9 清溪川流域與支川

（資料來源：首爾特別市清溪川市民委員會、首爾研究院編，2014，清溪川歷史與 自然生態復原報告書，首爾：首爾特別市）

白雲洞

月谷川

貞陵川

城北川

興德洞川

清溪川 南山洞

典農川 中浪川

系統的規劃下，清溪川被視為下水道系統，局部被覆蓋為道路，戰後覆蓋工程 亦陸續進行，至 1977 年清溪川完全地下溝渠化。1967 年於廣橋至馬藏洞間進行 總長 5,650 公尺、寬 16 公尺的高架道路工程，並於 4 年後完工（首爾特別市 編，2006：29），成為穿越市中心的一條快速道路。

進入 90 年代後期，伴隨地方自治的實施，清溪川的定位逐漸成為地方發展 的一項議題。在 1995 年由首爾市中區區政府研議的「中區都市基本計畫」中，

即指出清溪川高架橋不僅將江北地區的都市機能一分為二，亦破壞了都市景 觀，建議應重視清溪川高架道路拆除與否的問題。在 1998 年市府的「願景 2020 長期發展計畫」中，亦認為從中區的長期發展而言，應將清溪川復原。復原之 議亦出現在專業團體的活動，1999 年主要由專家學者 11組成之「拯救清溪川研 究會」，透過研究、座談等活動關注清溪川復原課題。研究會在 2000 至 2002 年 舉辦了三場小型研討會，就交通問題、文化保存、水環境課題、以及經濟效益 等進行廣泛討論。在 2001 年的第二次研討會中亦具體提出了預算與清溪川周邊 的更新計畫（趙光權，2005：207-215）。

一、 市長競選期間

2002 年市長選舉，大國家黨候選人李明博結合長期任職建設公司高階主管 的經歷，將清溪川復原計畫視為主要政見。他的主要競爭對手為民主黨金閩民 石 ，批評復原計畫將帶來交通混亂、財政負擔、商家的沒落，貿然實施是極為 不負責與不可能的構想，因此主張在任期內審慎評估相關問題後，待下任市長 任期時再行實施。李明博則認為清溪川復原的適宜性調查已完成，當選市長後 將組成復原委員會，一、二年之內完成基本、實施設計，任期後半將進入工程 階段，並提出清溪川復原後的十年周邊更新構想（首爾特別市編，2006：94）。 李明博動作頻頻，不僅積極視察道路底下的清溪川，亦結合清溪川復原研究會 共同舉辦研討會，持續將議題升溫，將清溪川復原視為決定選戰之關鍵。

至 4 月正式選舉期間，他的主張透過電視政見辯論會，逐漸成功的導引為 選戰主軸¹²。清溪川復原構想獲得了市民團體的認同，如環境團體「綠色聯 合」發表「營造綠色首爾十大公約」，要求各市長候選人與各區區長候選人表態 支持，其中重點之一即為清溪川復原構想，認為清溪川高架道路與覆蓋路面為 破壞自然生態的開發主義，應透過自然河川的復原，宣示首爾城市環境的綠色 願景。

11 成員中較特別的一位為具有社會聲望的作家朴京里，因寫作長篇連載小說「土地」，關心環 境與文化，而富有社會聲望。他成立土地文化館，關心環境議題，包括搶救清溪川、主辦小型 研討會等。

12 當時他的對手金閔石為年輕的民主黨候選人，標榜的是世代交替，選戰策略以年輕、希望為

在媒體方面，重視環境保育的韓民族新聞，積極贊助第三屆的研討會，並 在 2001 年末（在市長選舉前半年）透過系列報導，使清溪川議題成為市民的關 注話題。這個時間點正巧為市政府預計花費數百億元重修老舊的清溪川高架 橋 13，一些專家學者（主要為清溪川復原研究會所組成約 30 名學者專家）主 張拆除清溪川高架橋應成為選項，全面檢討清溪川復原的歷史意義、經濟效 益、河川復原、水質改善、永續開發、工程技術、交通影響評估等各方面課 題。在競選期間，韓民族新聞不斷透過民意調查反應市民的支持度，在 2002 年 初的報導中指出復原方案獲得 53％市民的支持，隨著競選活動日漸激烈，距選 舉日僅剩約兩個月的 4 月 8 日，韓民族新聞又發表民意調查結果，非常贊成佔 29.2％、贊成佔 45.4％、持非常反對者佔 5.8％、反對者則佔 17.6％，約高達 74.6％的市民表示贊成 14，且贊成者多超越政黨傾向。韓民族新聞的持續關注 與支持清溪川復原議題，成為競選論戰焦點 15（趙光權，2005）。

6 月 13 日市長選舉結果揭曉，李明博獲得 54％的支持率，以超過對手 30 萬票當選。在就職演說中，李明博強調清溪川復原計畫與首爾競爭力的關聯：

「李明博的第一項承諾就是將清澈的流水與美麗的清溪川還給市民，當歷史的 清溪川、文化的清溪川、環境的清溪川、經濟的清溪川復原之時，首爾將躍升 為東亞的中心城市。」、「首爾若要具備作為 21 世紀型的都市競爭力，必須改善 都心環境，具體方案之一即為清溪川復原事業。亦即，若要確保首爾整體的競 爭力，清溪川計畫勢在必行。」。李明博一方面強調高架橋結構安全性與道路下 下水道有毒氣體的危險性，具拆除的正當性與急迫性外，高架道路的拆除更是 象徵河川生態、歷史與文化的恢復，且有助於大氣環境的改善與生態友善城市 的營造。但不僅於此，李明博認為清溪川復原計畫為與北京、東京等城市的競 逐中，首爾能否成為東北亞據點城市（basing point）的關鍵。亦即，首爾在此 城市競逐中，必須具備國際商業、IT 產業、文化產業、衣類服飾產業等新興產 業願意進駐的環境氛圍與發展敷地。吸引外資與金融中心的育成，皆需都市更 新或都市的再結構以創造條件，清溪川計畫正是有力觸媒。同時，江北地區的 空間再造與產業發展，有助於均衡長久偏向江南的都市發展。在李明博的願景 中，清溪川的復原成為開通都市經濟發展、土地利用、環境友善、歷史文化的 關鍵鑰匙。

二、 市長上任後推動機制的建立

李明博上任後立即成立由清溪川復原促進本部、市政開發研究院、市民委

13 依據市政府的計畫，經過安全檢測結果，必須拆除或整修部分高架橋樓版與樑，於 2002 年 3 月完成設計，預計於 2003 年 6 月施工，工程費預計韓幣一千億元左右。後來，預計施工前，由 於市民的高度關注，當時市長高建裁示預算暫時保留。

14 中央日報的民意調查則有高達 93％的市民支持復原計畫。

15 韓民族新聞過去在政治立場上傾向民主黨。

員會組成的三角推動體制。清溪川復原促進本部由市府跨部門公務員組成，包 括復原總括班、復原企劃班、復原事業班等，復原企劃班主要掌管復原基本計 畫、文化財復原與交通因應配套政策等業務，復原事業班則負責清溪高架橋與 道路拆除工程、河川水源引入與生態復原以及都市計畫與建設等事項。促進本 部由具有都市計劃背景的副市長直接統籌，扮演實質推動的角色。研究支援團 則由市政開發研究院的研究員組成臨時任務小組，成員約 30 位，主要任務為聯 合産、官、學、研進行基礎資料收集和基本構想之研擬，以及舉辦各種討論 會、學術會議、宣傳活動等研討活動。除此之外，亦配合市民委員會在不同階 段召開說明會、公聽會等¹⁶，扮演與媒體、議員、商人代表、市民團體等各界 溝通的角色。

第三個推動組織為「清溪川復原市民委員會」的成立，委員會具有調查研 究與審議之權力，具體任務包括政策評估與審議、相關事項的調查與研究、透 過公聽會收集市民意見以及政策宣導等工作。市民委員會成員來自市府官員、

專業者、學界、民間團體等共 30 人組成，首爾市長為當然委員長與委員互選的 一位委員共同擔任委員長一職，委員長或企劃調整委員會可提出議案進行審 議。

企劃調整委員會下再分設歷史文化、建設安全、環境生態、都市計畫、交 通與市民意見等六個分科委員會，各 15 人，每一分科各自負責相關議題的意見 整合與溝通以及本委員會交付之事項。成立之初，除了少數市民團體堅持採取 體制外監督的立場，不願進入委員會外，幾乎網羅了所有具代表性的 9 個市民 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