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從戒嚴到解嚴後的發展
第三節 解嚴前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政教關係
二、 台灣本土神學的發展與之產生的獨立市場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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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在 1964 年出版了《真道手冊》，其中有不少針對普世教協的批判。
再繼續化約，當時台灣基督教環境因此分為兩個陣營：一是傾向於美國萬國基 督教聯合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Christian Churches，ICCC）的反共護教團體，
一是普世教協成員的基督教會團體。因此，長老教會遭受到國民黨政權前所未有的 壓力，要求它在 1970 年退出普世教協。名義上是教義之爭，實際上即是政治意識 形態之爭，長老教會被迫退出普世教協，雖然後來得以重返，但兩大陣營的對立延 續到今日。
在這樣的對立下，產生了許多人治而非法治的事件，例如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參 與東海大學設立與被迫淡出的過程。1953 年，基督教大學籌備委員會成立，在籌 備過程中，協調由三組人馬組成：外國人士（聯董會代表）、教會人士（主要以長 老教會為代表）、官方人士（具有基督徒背景的黨政代表）。成立時困難重重，甚至 可能胎死腹中，最後請到了宋美齡說情才獲准。
而當中重要的推手是黃彰輝、黃武東、彌迪理（Dan Beeby），長老教會可謂居 功厥偉。然而東海大學的黨國化，出現在誰是第一任校長之爭的問題上，聯董會邀 請陳錫恩出任創校校長，陳錫恩雖一直表示不會出任校長，可是仍被反對者以「反 共不徹底」為由加以攻擊。黨國體制將壓力加諸在具有普世教協會員身分的長老教 會代表上，致使後來長老教會全面退出東海大學聯董會。東海大學自籌設起始，便 就極其不平靜，充斥一些意識形態的角力，威權政體中人治的元素明顯可見。
二、 台灣本土神學的發展與之產生的獨立市場區位
在與威權的國民黨政權互動下，同時也有一股由普世教協開始的神學思潮漸 漸影響台灣，而將這樣神學思潮引入台灣的即是一群有海外留學背景的長老教會 牧者與神學家。這樣的神學思潮即為處境化神學（Contextual Theology），以及應運 而生的「本土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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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施萊馬赫（Friedrich Daniel Ernst Schleiermacher）提出「神學是受時空環境 所左右」的觀點之後，334神學家們已經越來越注意到，「處境」（context）對經文的 解釋及應用的影響。但是二十世紀的詮釋學大師雷寇（Paul Ricoeur）主張，每當讀 者在讀一段經文時，他事實上是在「創造」經文。335經文的解釋不僅是文學的演練，
更是社會、經濟、政治的演練。因此處境化神學其實是代表神學思維的一種「典範 轉移」。
「處境化」的名詞最早是在 1972 年出現在普世教協的一份有關神學教育的建 議書上。1965 年黃彰輝（N̂g Chiong-hui / Shoki Coe）牧師轉往瑞士任職普世教協 的「神學教育基金會」的副執行長，爾後升任執行長。1972 年該會出版《處境中 之事奉：神學教育基金會第三委任執行計劃（1970～1977）》（Ministry in Context：
The Third Mandate Programme of the Theological Education Fund）336一書，開始區 分前「本色化神學」（Indigenous Theology）與今「處境化神學」之不同。337該小組 成員中還包括圖屠（Tutu）主教、撒士安（Aharoan Sapsezian）。
在他們提出的建議書中，希望針對各地區政治、經濟和社會不同的狀況，特別 是第三世界的情形，提出有關未來神學教育的方向及建議，明確地要求以「處境化」
來代替早期慣用的「本色化」這個名詞。
「處境化神學」後來影響基督教世界甚鉅，不只影響 1970 年後普世教會的整 個神學走向，如拉丁美洲的解放神學（Liberation theology）、美國女性神學（Feminist theology）及黑人神學（Black theology）。1970 年代初期，東南亞神學教育協會為
334孫寶玲，《聖經詮釋的意義和實踐》，頁 269-70。
335Paul Ricoeur, Charles E. Reagan and David Stewart, “Existence and Hermeneutics,” pp. 101, 106.
336Theological Education Fund, Ministry in context: The third mandate programme of the Theological Ed-ucation Fund (1970-77).
337前者傾向從過往的文化傳統的層面去應答福音；後者不只考慮脈絡中的文化傳統，且深入世 俗、科技、經濟、政治、人權及公義等問題，重估情境的特殊性；並通過扎根和參與於歷史的情 境，來回應信仰。見：王崇堯，〈傳承本土神學教育〉，2017 年 6 月 10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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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推展亞洲本土的神學教育走向，曾在亞洲各國舉辦一系列的亞洲神學研討會，試 圖激發亞洲地區之神學與神學教育的發展。當時在漢城（現大韓民國首爾）的會議 中提出的「民眾神學（The people's theology）」成了後來韓國本土神學的重要指標。
此一系列會議的台灣部份則選在新竹舉行，在會中台灣的神學工作者提出了兩個 台灣神學發展的可能主題，就是「鄉土」與「出頭天」。這是後來本土神學與出頭 天神學發展的濫觴。
黃彰輝認為，神學本土化是宣教學上的一種必然，就是當福音從一個文化的土 壤，移植到另一個文化的土壤時，福音必須再解釋、再重新表達。338同年，黃彰輝 牧師與黃武東牧師、宋泉盛（Choan-Seng Song）牧師、林宗義（Chong-Gī Lîm）博 士等人在美國發起「台灣人民自決運動」，喚起台灣人的自覺及自決意識，並聲援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所發表〈人權宣言〉，寄望台灣能成為「新而獨立」國家。
至此，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神學大體上循著 70 年代所發表的三個宣言，關聯 著上述兩個主題的精神逐漸擴展。一方面教會積極介入社會公義、人權的關懷以及 政治民主化、自由化的推動，另一方面在神學上則積極的以本土文化、社會處境與 人民的經驗為素材來建構本土神學。
解嚴前，多數「社會運動」是不會危及到威權政權的「運動」，例如廟會的集 會等等；解嚴後，1980 年代的社會運動風起雲集，多數運動的主體，是被排除在 黨國（國民黨）體制以外的民眾，同時也是「組織化」的開始，包括農權會、勞支 會、社運工作室、環保運動等等。此時期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城鄉宣教協會（URM）
338不過，若以自然的土壤作為隱喻的本土化，由於隱喻中的靜態本質，本土化的傾向，是常被運 用於以固有傳統文化來回應福音。黃牧師批判它有「過去傾向」（past-oriented）的危險，這可從 過去華人教會（包括天主教會）所從事的本色化神學看出，如把漢字經典或諸宗教經典中，與聖 經新、舊約之倫理道德相似者，或是以孔子的教訓與耶穌的格言相似者加以歸納比較。見：王崇 堯，〈傳承本土神學教育〉，2017 年 6 月 10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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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舉辦「社會運動工作者」的工作坊，其認為社會必須要有社會運動，更需要有 社運工作者，因此舉辦工作坊訓練專業社會運動工作者。在此之後，台灣基督長老 教會不斷與社會運動機構有許多互動，並在各樣議題倡議中扮演重要角色。
圖 9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政權互動結果
從普世教協事件，到本土神學的發展，歷史的演進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推向與 國民黨政權完全相反的極端（如上圖 9）。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因此從社會運動蓬勃 發展的 1980 年代前，就成為社會倡議的常客，在 1980 年代後亦持續扮演倡議者 角色，因此吸引一些特殊族群進入教會，近代例如黃月綏女士，過去如田秋堇女士 之母親。或有許多對於長老教會友好之組織與個人，成為獨立於其他宗教之宗教市 場。然而這樣的獨立市場有利於長老教會在台灣的發展嗎？美國主流教會與福音 派的消長似乎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宣教成果指出了末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