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從戒嚴到解嚴後的發展
第三節 解嚴前後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政教關係
三、 美國主流教會與福音派的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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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舉辦「社會運動工作者」的工作坊，其認為社會必須要有社會運動，更需要有 社運工作者，因此舉辦工作坊訓練專業社會運動工作者。在此之後，台灣基督長老 教會不斷與社會運動機構有許多互動，並在各樣議題倡議中扮演重要角色。
圖 9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與政權互動結果
從普世教協事件，到本土神學的發展，歷史的演進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推向與 國民黨政權完全相反的極端（如上圖 9）。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因此從社會運動蓬勃 發展的 1980 年代前，就成為社會倡議的常客，在 1980 年代後亦持續扮演倡議者 角色，因此吸引一些特殊族群進入教會，近代例如黃月綏女士，過去如田秋堇女士 之母親。或有許多對於長老教會友好之組織與個人，成為獨立於其他宗教之宗教市 場。然而這樣的獨立市場有利於長老教會在台灣的發展嗎？美國主流教會與福音 派的消長似乎幫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宣教成果指出了末日嗎？
三、 美國主流教會與福音派的消長
在美國內部，宗教的分歧也有著如同國際關係中所談及的權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態勢。基督教內部，大致上可分成三個大派別：主流教會（Mainline Protestant Churches, also call Mainstream American Protestant or Oldline Protestant）、
基本教義派（Fundamentalist）和福音派，但並非所有美國境內的基督教派系都能簡 議會制度
普世教協
指控聯共
漸行漸遠
發展本土神學 強制介入
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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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被貼上上述三種標籤。339
有些人會將「基本教義派」和「福音派」兩個字眼交換使用，事實上，「基要 主義」或「基要派」一詞在 20 世紀上半期與「福音派」基本上是一個意思，兩者 都屬於保守派新教徒，擁有相同的核心信仰，同樣捍衛一套他們眼中的正統教義。
但自 20 世紀 50 年代葛培理（William Franklin Graham）領導的越來越妥協的福音 派運動興起後，基要派和福音派便開始指代兩個很不同的運動。
而主流教會與台灣學界常提到的自由派（Liberal Christianity）有高度的重疊。
「主流教會」是個很鬆散的名詞，並沒有一個嚴格的定義，意思是，他們是歷史悠 久，有豐富的傳統的教會，這些教會大多持較為自由主義的神學立場，和福音派、
基本教義派相對。巴拿研究中心（Barna Group）2009 年把下面幾個宗派歸入「主 流教會」是新教教會中基督徒人口比例較高的，其中以被稱為「7 姊妹」的七大聯 會最廣為人知，包括：聯合衛理公會（United Methodist Church）、美國福音信義會
（Evangelical Lutheran Church in America）、聖公會（Episcopal Church）、美國長 老教會（Presbyterian Church (U.S.A.)）、美國浸信會（American Baptist Churches）、
聯合基督教會（United Church of Christ）、基督會（The Christian Church (Disciples of Christ)）。340
而相對的，所謂「福音派」，代表一個教會對傳福音、個人的救恩有負擔。它 包括：無宗派的福音教會、美南浸信會（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 SBC）、神召 會（The Assemblies of God, AOG）、基督教會（International Churches of Christ, COC）、 路德宗密蘇里教區（Lutheran Church—Missouri Synod）、美國長老會（Presbyterian
339部份教派，例如推動五旬節運動的神的教會（Pentecostal Church of God）、神召會和所謂的靈恩 派，都可能摻雜了某種程度的基本教義主義，但也同時具有自由派的思維，所以上述劃分目的只 在於簡單讓讀者瞭解，彼此派系中霄壤之別就不在本文討論範圍。
340The Barna Group, “Report Examines the State of Mainline Protestant Churches.” 2017 年 3 月 6 日下 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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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rch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PCA）。
從二戰開始至結束，多以自由派領導的美國政府影響美國外交與政治最為深 厚。包括伍德羅·威爾遜（Thomas Woodrow Wilson）的十四點和平原則（Fourteen Points）、馬歇爾計劃（The Marshall Plan，官方名稱為歐洲復興計劃，European Re-covery Program）、和杜魯門主義（Truman Doctrine of containment）等政策作為，都 是當泛基督教內的自由派為首時所採行的方針。
自由派視多元主義（Pluralism）、包容主義（Inclusionism）為社會的正常發展，
教會無須力圖恢復昔日在社會和輿論中的霸權地位，相反，教會應學習傳講普羅大 眾可以認同的思想。341美國教會歷史的著名學者溫斯羅普赫德遜（Winthrop Hudson）
指出的：
當我們說美國已進入「後新教』的年代，...意思是指美國已成 為一個多元化的社會。新教在美國人的宗教生活中，已經失去以 往擁有的那種優勢和幾近壟斷的市場。342
這也使 1950 年中期到 1970 年早期的大眾人口中，表示應容忍接納社會主義 者的比例從一半增加至三分之二；表示應接納無神論者的，則由三分之一增至三分 之二。343
然而，從 50 年代中期開始至 1975 年結束的越戰的失敗，導致基本教義派的 甦醒，對他們來說 60 年代的文化實驗是一種墮落，多元文化不過是逃避道德和責 任的藉口。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很多福音派和基本教義派加入了反共運動，此舉讓他們跟
341Harvey Cox 等的自由派神學家就是最大的倡導者。如其著作 The Secular City: Secularization and Urbanization in Theological Perspective.
342Sidney Mead, “The Post-Protestant Concept and America's Two Religions,” pp. 370-371.
343Robert Wuthnow, Restructuring of American Religion: Society and Faith Since World War II, pp.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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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政治團體連結起來。基要主義在戰後到冷戰期間開始與反共運動裡與右翼政 治有密切關係，極端保守派的宗教領袖在佈道裡散播反共主張。例如澳大利亞裔的 平信徒傳道者弗雷德·施瓦茨（Fred C. Schwartz）的基督教反共十字軍（Christian Anti-Communist Crusade）、電視佈道家 Billy James Hargis 的基督教道德十字軍
（Christian Crusade），以及麥堅泰（Carl McIntire）的國際基督教聯合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Christian Churches）都是植根於基本教義派的團體。而 Hargis 在其出版 的 Christian Crusade 中即提到，基督宗教與反共的關係：
Christian Crusade 對共產主義的鬥爭就是基督的鬥爭。基督正在 使用我們這場運動。Christian Crusade 在來自社會上下各階層的強大 壓力下依然存在了十四年之久，這正是它出於神的明證……我知道我 們在正確的路上，為耶穌作工。344
John Redekop 亦探討了為何反共與基督宗教緊密關連的原因，首先是簡單的 二元論（dualism），基本教義派把事物分為「好」和「邪惡」兩種，中間別無其他 的存在。極右分子將公民視為「美國人」和「共產主義者」，非此即彼。因此，對 邪惡的憎恨完全合乎邏輯，對異己的剷除就有完全的正當性。第二是陰謀論式的世 界觀，認為撒旦密謀引誘世人背棄正道，共產主義也一樣。345而右翼政治團體支持 了麥卡錫參議員（Joseph McCarthy）對內發起的一場不擇手段之清查，麥卡錫繼續 利用對共產主義的恐懼來責難政府未能處理自身內部的共產主義分子。
1945 年起的福音派（基本教義派）運動帶有強烈的愛國主義色彩，1960 年代 受到世俗主義強大的挑戰，但迅速的在 1970 年代則重新復興，帶出國際福音派的 誕生，從此，世界性福音基督教成為有目共睹的運動。二戰之後，青年會（Youth
344Ronald L. Johnstone, Religion in Society: A Sociology of Religion, pp. 184-194.
345John H. Redekop, Politics Under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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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Christ）的奠基者強森（Torrey Johnson）在 1940 年代指出，福音派只有兩個目 標：「美國的屬靈復興」以及「在我們這一代把福音傳遍世界」。福音派在戰後與各 方關係良好，在美國受冷戰與共產主義威脅時，他們更在權力舞台上佔有一席之地。
例如，葛培理一生多次成為美國歷屆總統與世界多國領袖的屬靈導師。346
自 1972 年起，美國基督教自由派不斷衰落，而福音派則略有成長，直到 1990 年後持平。在 20 世紀 80 年代，傑里·福爾韋爾牧師（Rev. Jerry Falwell）的「道德 多數派（Moral Majority）」標榜「親家庭」、「反墮胎」，成為一個相當規模的政治遊 說團體。在這類組織的全盛時期，福音派信徒佔了人口總數的三分之一乃至將近一 半。347美國第 39 任總統卡特（Jimmy Carter）在 1976 年競選總統時，就曾許諾如 果他當選，他將召開一個會議，研究聯邦政府如何能夠支持美國的家庭價值，保守 教派福音派就是他背後的重要支持者。
強調神學具有多樣性的「主流教派」，儘管透過植堂和佈道企圖改變現況，仍 被預測將共同面臨「會友人數大量流失」的困境。根據綜合社會調查（General Social Survey, GSS）中，3481972 年民調的宗派選項，可看出 30%的美國人自認是主流新 教徒；但 2008 年，卻只剩下 15%受訪者自認是主流新教會友。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於 2014 年 6 到 9 月間的調查報告，是 繼 2007 年第一次大規模調查之後，再度對全國所做的大規模電話訪問，受訪者有 35,071 位成年人，調查誤差小於 0.6%。報告顯示，自認為是基督教徒的百分比從 78.4%降到 70.6%。也就是說，基督教徒的比例在 7 年中下滑了將近 8%。其中，新 教「主流教會」的人數減少了 3.5%（降到 14.7%），天主教會減少了 3%（20.8%）。 不過，新教的「福音教會」僅僅減少了 0.9%（25.4%），但因為人口的膨脹，在數
346William Martin, Prophet with Honor: The Billy Graham Story.
347Clyde Wilcox, Onward Christian Soldiers?: The Religious Right in American Politics, pp. 96.
348General Social Survey (GSS), 2017 年 3 月 6 日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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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上還略有增加，從 6,000 萬上升到 6,200 萬。然而，有趣的是，根據聖母大學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社會學家 Christian Smith 最近的研究，稱自己為福音 派信徒的基督徒只佔美國人口的 7%，但卻有 25%左右的美國人都屬於福音派派系，
雖然他們實際上並不認為自己是福音派信徒。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