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六章 結論與建議

第二節 建議、限制與反思

一、 建議

1. 政策上的建議

本研究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希望從社會支持網絡的主題切入來了解部落新住民 的生活,我發現既有的福利政策不那麼適合她們,另一個目的是希望能藉由這份跨 兩個少數族群的研究而增進對多元文化社會工作的理解。我認為知道「多元」本身 並不難,較為困難之處是對所謂的「文化」的認知,雖然我們從課堂上或是文獻上 就可以知道,共享某文化的群體並不限於族群,也可能是性別/性傾向、年齡、階 級、宗教信仰,甚至是不同的區域,但難免我們還是會落入一種族群就等同於文化 的想像,而認為在社會福利上特別標示出以少數族群的特定的服務人口群,就覺得 有文化敏感度,或是認為只知道粗淺的文化表徵,就等同於在從事多元文化社會工 作。我發現,以族群做為福利的劃分依據反而可能造成資源上的排擠,或是忽略了 服務對象所處的環境是一個多元文化交織下的複雜情境。

對於住在長光的部落新住民而言,較為正式的資源有臺東新家中心、移民署臺 東站、伊甸基金會臺東分所、吳神父協會(天主堂)、長光長老教會、長濱原家中 心等。新家中心是透過聚餐建立情感性支持,並培力在地的新住民做為聯絡人及窗 口,達到增強新住民的同儕關係以及成功建立服務的管道。而在足療培力方案的部 分,是先後由移民署臺東站和伊甸基金會臺東分所先後與吳神父協會合作促成的,

而該方案的服務對象原先是僅限新住民,到後來也開放其他族群的婦女,使得參與 方案並留在天主堂的擔任師傅的新住民的職場環境是得以接觸到同儕之外的阿美 族與漢人同事,讓新住民能站在比較平等的位置與其他族群的人相處。

另外我發現在「小地方」的新住民同儕團體有一些為難的地方,因為部落會去 觀察她們的行為,也似乎帶有不太賞識外來者之間不融入部落而自己形成內聚的 網絡,這種集體態度與衡量正反映在長濱原家中心針對部落新住民想做的事情之 上,相對於其他的正式組織,原家中心的社工曾經設計一培訓新住民擔任社區志工

的方案,但該方案最後並未成功執行,因為她們無法招募到新住民參與。我認為該 方案以促進新住民融入部落及增進阿美族文化認同為目標或願景,其實正是拉開 新住民與原家中心距離的原因,使得原家中心的工作者之後並沒有成為這些新住 民的支持來源。

因此當我們的福利政策或實務一再地加強新住民同儕之間的團結時,是存在 一些危險的。我的建議是,在政策的制定或執行上應該有所彈性,族群身份或許是 一種可能性,但要注意若是在如長光部落這樣的「小地方」又不宜過度強調少數的 族群身份別。以她們潛在的正式社會支持來源—長濱原家中心為例,若中心能夠把 這些新住民視為部落裡的「家庭」或「社區」的成員,發展或執行方案的時候也不 要特別標示新住民的身份,而改為招募不同族群別的方案,例如:所有外來者認識 新環境的方案、邀請新住民加入部落婦女的志工團體等,似乎對新住民而言是比較 能夠接受的。此外,根據研究發現,服務提供者和使用者之間若以情感性的支持為 基礎,較容易建立長久且互惠的關係。另外一個相關的建議給部落團體,就是可以 設計一些機制讓部落新住民得以部落成員的身分參與活動,例如當長老教會舉辦 母親節活動的時候,曾經邀請部落新住民以同儕團體之姿表演我認為這對大家而 言一定都是相當特別的經驗,但是若能將她們納入年齡階級或是由乾媽一起陪同 以部落女姓或母親的角色而不只是以「新住民」的身份參加,或許能讓族人或新住 民之間有更多機會認識彼此或找到互動的方法,如此應會產生與現狀不同的結果。

另外,在既有的新住民政策框架之下,在十年前各縣市至少一家的新住民家庭 服務中心開辦的同時,政府亦提出「社區服務據點」的理念,並期望中心扮演「整 合、連結」據點的功能,但在經費不足、缺乏專業人力、因為資源重疊而招募方案 參與者不易等原因,使得據點在服務成效上尚需加強,或社區根本沒有辦法成立據 點,整個臺東縣僅有兩個社區服務據點,一個位於鹿野鄉,一個位於卑南鄉。我覺 得貼近社區脈絡的社區關懷據點是重要的,而這個社區據點的服務範圍不宜過大,

也不一定要按既有行政區來劃分,一個想法是以新住民的「生活圈」為範圍,對本

研究的部落新住民而言,生活圈不僅在長光和長濱,有些新住民天天到花蓮縣豐濱 鄉的餐廳工作,有些也時常到臺東縣成功鎮購物、或是到花蓮縣玉里鎮看診就醫,

新住民也或多或少認識這些鄰近鄉鎮的同儕,所以這會是一種可能性。若跨縣市的 據點太大或難以執行,那麼和目前臺東縣成功鎮的海岸線區家庭福利服務中心結 合或許是另一條選擇。其實賴督導透過臺東新家中心的賴督導的長期耕耘,已經將 長濱和長光的新住民串在一起,新住民間有一個Line 的群組,也在歲末時候安排 新住民聚餐,這種虛擬化的據點也是可以嘗試的。

根據研究發現,在長濱或長光,親族和地緣是不可分割的,因此據點的重要任 務並不僅是轉介有需求的個案給新住民家庭服務中心或是加強新住民同儕間的支 持網絡而已,應該從「預防」的角度設置專業人力,並扮演協調新住民與子女、家 庭和社區居民的角色,相信一連串互動和交流的機制,以逐步達成彼此尊重與理解 並互相支持的願景。總而言之,我強烈建議政府應該投入資源並認真落實有關於社 區服務據點的理念。

2. 實務上的建議

本研究提供從新住民個人和社區網絡來描述新住民社會支持的來源,補足既 有文獻的空隙,實際上這些關係的功能是相當多元而交錯的。Ortega 與 Faller(2011)

提出的「文化謙卑」的實務原則提醒我們,工作者要有擁抱多樣性的複雜性的態度、

批判地挑戰一個人或向他人學習的「開放性」、熟悉對被服務對象的生活環境等,

然而這些是需要透過相關的教育課程來達成的,或許社會工作相關系所可以和其 他的人文或社會學科合開相關的課程,以達到訓練的目的。工作者必須認知不同的 新住民在不同的時空下各自所處的「情境」,且族群和文化的界線並非固定不變的,

這真的需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和心力才有辦法稍微了解,評估與自己文化不同的 服務使用者的過程可能遠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和漫長,但卻是相當重要的。

聚焦在具體的社會工作實務之上,以本研究的發現為例,若參考 Heaney &

Israel(2008: 199)的社會網絡和社會支持的四個介入模式,或許我會規劃或執行 下列的服務予部落新住民。

(1) 增強既有的社會網絡連結

目的在於改變支持提供者或/與支持接收者的態度或行為,透過技巧的訓練增 進支持的品質。部落新住民的既有支持網絡之中,越南的父母和子女都是可以增強。

有些新住民對越南原生家庭是報喜不報憂的,有些則和母親一直維持相當親密的 關係,而在照顧和經濟上越南的家人也還會幫忙,因此若能讓她們與原生家庭保持 密集的聯繫,也可以補足新住民在臺灣組成的家庭和所居住社區一些不足的地方。

或許可以透過加強網際網絡的軟硬體設施,例如提供臺灣和越南兩地的網路使用 空間、補助網絡使用費用、規劃相關使用課程等,作為一種福利誘因或策略來強化,

而不是切斷或忽略這些既有的支持網絡。

新住民和「二代」子女之間的連結,我認為那些學習母親母語或認識母親文化 的課程或營隊的重點應該不只是在技能或觀念的培養而已,這些也是一種可能性 去回應他們和媽媽之間的關係。我在這次的訪談之中發現,受訪新住民的小孩因為 我撰寫的她母親的生命故事而更加了解自己媽媽「這個人」,或許對國小年紀的孩 子而言,了解母親的生命故事是較為適合的,因為遙遠而陌生的越南「文化」或是 越南「話」的學習對他們而言可能會是一種負擔,甚至可能澆熄他們學習的熱情。

(2) 建立新的社會網絡連結

新連結對社會網絡較小、生活風險高的服務使用者而言是重要的,避免孤立以 及危機事件發生時措手不及。幫助新住民透過職場職場上的關係取得資源和認識 同儕之外、其他族群的人或許是一種可行的方法,研究發現有兩種類型的工作,在 餐廳或小吃店工作我稱之為「打工型」,而天主堂的足療工作則是「培力型」,前

者相較之下只是提供薪水補足新住民經濟資源的缺乏,而後者不只是一份工作而 已,提供非常多類型的支持,從訓練、雇用到互助這些都包含在內。或許在工作機 會相對較少的地區,可以透過培力方案的規劃與在地的團體合作,除了一技之長之 外,也輔導或鼓勵團體後續提供員工福利,讓新住民可以和更多的人產生連結。

者相較之下只是提供薪水補足新住民經濟資源的缺乏,而後者不只是一份工作而 已,提供非常多類型的支持,從訓練、雇用到互助這些都包含在內。或許在工作機 會相對較少的地區,可以透過培力方案的規劃與在地的團體合作,除了一技之長之 外,也輔導或鼓勵團體後續提供員工福利,讓新住民可以和更多的人產生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