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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部落新住民的生命故事與支持網絡

第二節 領導力強的U姐

三、 U姐的社會支持網絡

4-2 U姐的社會支持網絡圖

新家中心的賴督導對U姐而言相當重要,因為賴督導除了讓她成為長濱的新 住民代表,對她而言成為外配協會的理監事雖然付出很多,但也成長和收穫也很多。

而離婚事件賴督導的介入更讓U姐覺得自己獲得強烈的支持。但相較之下原本相 和U姐情同姐妹、總之互相照顧的S姐因為離婚事件,現在和她保持一些距離,雖 然她們現在仍然一起在天主堂共事,而S姐在支持網絡中變得只有輕描淡寫地提 到U姐。

在第一次訪談的時候,U姐就提到一位住在長光山上的乾媽曾經給她很多支 持,後來經過確認,其實該名乾媽其實就是S姐的石姓乾媽,其實這個狀況似乎也 不會很奇怪,因為U姐和S姐以前非常要好、形影不離,那麼U姐將S姐的乾媽視 為乾媽也不無可能。無論如何,這位石姓乾媽過去的確也給予U姐一些和S姐類似 的支持—生產完後的買魚來探望,這對根本無法坐月子的U姐來說備感溫馨,她還 記得當時從醫院回來後前夫揶揄她的話:「啊我媽媽以前吶,生我三天就去田裡 了!」讓她到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受傷,和乾媽形成強烈的對比。此外,特別讓 U姐印象深刻的是在她媽媽過世的時候,乾媽大手筆借錢給她回越南奔喪。

我媽媽過世[的時候]我沒有錢回去啊,然後我先生也不幫忙啊,他沒有錢 給我啊,然後他說我騙他,他都說我騙他。...所以我媽媽過世的時候我 真的沒有一毛錢可以回去啊,啊那我是哭得很厲害,然後那個我乾媽才借 給我三萬塊就買了機票回去,然後我借三萬塊後來再借兩萬(U姐訪談 一)。

而當我問U姐越南的家人是否給她支持的時候,她苦笑地回答:「我都是幫助 他們吶!哪有他們幫助我」,完全道出一個12 歲就離家到胡志明市賺錢貼補家用、

20 歲為了母親的醫藥費而遠嫁到臺灣的越南女孩的心酸。U姐就和很多新住民一 樣,會寄錢回去越南幫助原生家庭的經濟,U姐為了感念外婆的養育之恩,在外婆 過世前也都有寄錢回去。

我[越南的]家人其實幫助我的話應該沒有什麼ㄟ...沒有什麼人可以幫 助[我]...就是我嫁來這邊然後我工作也是還有寄錢回去這樣子,就幫助 她們因為我們那邊生活比較苦啊,那時候寄錢回去還是養外婆的(U姐訪 談二)。

在缺少原生家庭的支持之下,離婚前的U姐在長光努力建立起她的支持網絡。

相較於和先生的衝突,U姐和婆婆維持著不錯的關係,因此她提到婆婆還在世的時 候是她重要的支持者之一,因為婆婆當時幫忙照顧當時才一歲的女兒,讓她可以去 石梯港的餐廳工作。雖然婆婆只願意照顧比較乖的女兒,所以週末的時候U姐還是 得將平常送托兒的兒子帶到餐廳,但U姐還是很感謝婆婆當年的支持。

我就去餐廳工作啊,然後妹妹(指女兒)是給婆婆照顧。牛奶什麼我先準備 好,只要她拿牛奶給妹妹喝就這樣子而已,就是先準備一格一格的要一餐 一餐的,然後倒在瓶子然後倒熱水,嘿就給她喝,我就教她這樣做。啊那 時候妹妹很乖她可以帶,啊我兒子喔太皮了她不要顧(U姐訪談一)。

U姐在訪談中時常會提到她那可愛又貼心的女兒,但是要具體說出女兒提供 什麼支持著實不太容易,在我的提問之下,U姐生動地學著她女兒的口氣,再現一 段她和女兒常見的互動情境,顯示出女兒對她而言的重要性。

[我女兒]她每次她們學校有什麼家長座談會,或是就來講故事的之類,她 就會說叫我一定要去,叫我一定要過去這樣子,啊就說:「媽媽妳不去不 行喔!妳一定要來喔!」(U姐訪談二)。

U姐有提到兩位住在部落裡的夫家親戚曾經給予她支持,一位是先生的表姐,

另一位是公公的姐妹,因為就住在附近,也同樣都是長老教會的教友,因此常會有 互動,U姐覺得她們都對她很好,家裡有好的東西都會和她分享。先生的表姐更能

夠同理她,也時常和她聊天,讓她覺得很安心。

她(指前夫的表姐)是對我很好!就是有時候她家裡種的菜呀然後她會拔 一拔拿過來,她有什麼好的東西她就會拿過來給我吃,都會拿過來這樣子。

然後她就是說我嫁來這裡呀很辛苦,然後她就照顧這個家啊,但是她的弟 弟喔,沒有沒有那麼就是不會那麼照顧家庭這樣整天喝酒這樣子,所以那 她真的很疼我啊這樣。…[我們會]一起去教會,然後教會裡面有什麼活動 的時候就是嗯什麼復活節啊、[或]是什麼什麼節這樣子,就在那邊幫忙煮 菜啊、洗碗吶幫忙教會裡面的事,我就跟她一起。…我覺得很好啊,因為 就是有一個可以聊得來的妳可以依靠,去哪裡就有她的那個幫助之下我 就比較放心這樣子(U姐訪談二)。

自從U姐離婚之後,她和這位先生的表姐就比較少聯絡了,後來表姐也離開部 落和她的兒子同住在外地,偶爾回來遇到還是會打招呼。而公公的姐妹也一樣不住 在部落裡了,疑似生病搬到外地的子女家去了。U姐說那位公公的姐妹,也一樣對 她很好,還教她勾毛線和阿美族的編織。

她(指公公的姐妹)也是對我很好!...教會的事情也有,然後平常她有 什麼家裡有什麼好的都會打電話叫我過來,嘿啊然後會教我做一些手工 的,就是就是編那個鉤那個毛線吶,就是圍巾什麼之類的,還有那個原住 民的[編織]...,對她教我但是我學一學我沒有再做忘記啦!...因為我 看到她在織,啊我就無聊沒有事啊,就跟看一直看著她,她問我說妳要不 要學啊,我說好啊!(U姐訪談二)

U姐上了將近十年的中文班,也給很多國小老師教過,其中她對第一位中文班 的老師印象特別深,當時U姐的兒子也才剛出生,那位第一位老師是長濱在地人,

她很關心長濱的姐妹,也是帶領她學習中文的重要啟蒙老師。另外以前U姐常去的

一間在部落附近的雜貨店老闆娘也待她不錯,U姐稱呼她為「阿姨」,「阿姨」以前 除了會給她的小孩紅包之外,也會稱讚U姐乖巧。還有先前提到的虹橋餐廳的老闆 娘,U姐雖然不是特別喜歡她,也沒有和她特別熟,但畢竟老闆娘有需要的員工的 時候都會來問她,因此這位老闆娘給了很多姐妹工作,也包含U姐自己。

然而提到工作,對U姐來說,更重要的是現在在天主堂的足療工作,她覺得伊 甸基金會和吳神父和蘇菲很重要,因為有他們「我才有現在的工作」,而且在學習 的過程中並不那麼順利,一方面是家裡的狀況,另一方面是足療並不容易,U姐和 S姐一樣中途曾經放棄。但她們都在蘇菲不斷地鼓勵之下,讓她們能夠堅持下去,

成為第二批加入天主堂足療團隊的新住民。最後還有一位住在樟原山上、在八仙洞 風景區對面的明來餐廳工作許久的越南新住民阿清,如果有缺臨時工的話她都會 先連絡U姐過去幫忙。

喔對了!我現在啦現在有一個朋友是越南姐妹的,她在明來餐廳工作,啊 她現在知道我在餐廳那邊沒有做了,她那邊有工作都會叫我。...因為她 上在那裡上很久了,啊老闆老闆娘都交給她處理,有時候老闆老闆娘不在,

都[是她]在管理的,所以說,她就去叫幫忙叫臨時工,[她]都會找我,她 第一個先找我的,啊我沒辦法去她才找別人嗯,她也是很好(U姐訪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