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臺灣新住民的社會網絡與社會支持
二、 研究發現統整
接著我根據上述五篇的主要研究發現輔以其他相關研究的結果之後,統整臺 灣既有研究之中,新住民的社會支持來源、類型及其對應關係,以及她們社會支持 網路的樣貌與網絡的建立因素。
1. 臺灣新住民社會支持的來源與類型
上述五篇主要提及的社會支持來源包含:「原生家庭」、「丈夫與夫家」、「同 儕」、「社區鄰里」及「職場與同事」五大類,而在支持的類型部份,五篇研究是 以「情緒性」、「工具性」和「資訊性」三大類為主。詳細對照關係與綜合的支持 內容由我整理為下圖2-2,其中箭頭方向代表支持來源所提供的支持類型,而線條 的部分可區分為實線及兩種虛線,分別表示整體而言,相對之下這些來源所提供的 支持的強度,強度是我依據各篇研究內文自行整理而來。
母國原生家庭的是重要的情緒性支持來源,新住民反而是提供原生家庭工具 性支持(金錢)的主要提供者,丈夫與夫家主要提供情緒性支持與部分的工具性支 持。上述及更多的研究亦指出,新住民的親密伴侶—「丈夫」是新住民最為重要的 支持來源,特別是情緒性的支持方面(李秀珠,2005;邱吟馨,2008;許雅惠,2009;
蘇惠君,2008)。而「子女」本身也提供情緒性的支持的來源,是許多新住民在逆 境中勇敢生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李秀珠,2005;蘇駿揚,2007)。由於研究資料較 豐富,研究指出同儕的提供的支持三個類型均有,工具性支持少於另外兩者。社區 鄰里提供些許資訊性支持,除此之外,給予新住民的多是負面的影響。職場和同事 部分,可能包含同事、老闆、隔壁店家和客戶等,提供的支持相當廣泛,以情緒性 和資訊性為主。
圖2-2 社會支持交叉圖 (研究者自行整理)
可以發現既有研究並未對獨立出「評價性支持」做考察與分析,也較少針對正 式支持系統的部分進行探討。非正式支持相較於正式支持系統提供新住民更多的 支持(邱吟馨,2008)的結果,對多數人而言也是如此,因為臺灣的正式資源本來 就是補充的輔助性質。但是臺灣針對新住民為對象的相關的服務與資源其實並不 少,實在有必要考察正式機構所提供的支持類型與內容。上述多篇研究雖然有提及 外配中心、外配社區關懷據點、夜補校等正式機構,但多將它們視為一個提供同儕 交流的管道或是相關資訊的平台而已,較少將之提供的服務或課程做支持類型的 考察,甚為可惜。就我的實習觀察,臺東新家中心的社工除了提供資訊性與工具性 支持之外,也大量提供了情緒性與上述所沒有提及的評價性支持,例如支持新住民 肯定自我,以及提供幫助新住民成長的鼓勵與回饋等,我想知道其他的新家中心或 其他正式機構是否也有提供這些功能?
2. 社會支持網絡中關係建立的基礎
(1) 基於相似性建立的關係:同族群與同樣的新住民背景
蕭昭娟(2000)指出,新住民縱使可能遭受夫家阻撓,同鄉新住民之間還是會
逐漸形成非正式的社會網絡,而新住民對來自其他國家的新住民鄰居也較臺灣人 友善。而林育陞(2011)根據同儕團體和同儕輔導的文獻回顧,認為同儕網絡做為 非正式支持網絡中的一環,同儕指的是「同種、同文化、同語言、同國家、同背景」
等相似社會特質的其他新住民,使得同儕間能相互同理,同儕支持容易被接納與接 受,而發揮互相支持的功能,於是進行新住民的同儕網絡的研究,也就是說同儕網 絡是基於相似性而連結在一起。
蘇駿揚(2007)特別強調因為相同的族群認同與同樣感受到與臺灣文化的差異,
使得新住民彼此產生吸引力與凝聚力而成為網絡連結強的好友,特別對生活有較 多困難的新住民而言相當重要。基於高同質的社會特徵,形成結合型資本相當高的 越南籍女性配偶的社會網絡,也就如同陳燕禎(2008)所說的「同鄉互助網」。
但是同鄉或同儕網絡並非固定不變,同儕網絡的重要性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而 降低(許雅惠,2008),大多數相似背景的同儕只有在來臺初期是重要的。蘇惠君
(2008)也指出同鄉之間有個別的互動交流,但是一個以族群為基礎的社區網絡並 未形成。相似性做為關係建立的背景的相關討論通常聚焦在同族群、同國或同樣的 新住民身分,雖然她們不一定會形成族群網絡,但是其他的新住民多少曾經或仍然 出現在個人的社會網絡中。
若使用陳志柔、于德林(2005)解釋外省人對東南亞或中國籍新住民的概念,
新住民對同族群的認同是基於「文化親近性」(cultural affinity)來劃分我群,而新 住民對不同國的新住民或許是基於同屬於弱勢少數的「邊緣性」(marginality)特 性而相互同理。
(2) 以親屬角色為起點的社會關係:「夫家」是核心、起點及關鍵
Borgatti與Lopez-Kidwell(2011)基於「社會關係」是常見的產生連結的背景,
特別是「以角色為基礎」的次類型。新住民與夫家的關係建立在各種的親屬關係之 上:包含夫妻、親子、婆媳、姑嫂、妯娌等。雖然新住民的丈夫、子女、公婆與其
他親屬之間的關係應該有所不同,但根據上述研究並未有明顯的區分而是將「夫家」
視為一個網絡。
夫家是「核心」的意思是類似同心圓的概念,依據新住民的生活與社區環境或 新住民或其家庭的需求,使得新住民的網絡以夫家為核心。換句話說,夫家整體的 網絡就是她們的網絡。如蕭昭娟(2000)所指出的,鄉村地區的鄰居大多是夫家的 親戚,所以網絡的發展是由家庭延伸到社區。陳燕禎(2008)也從個人與家庭的生 命發展週期的需求角度認為新住民是從夫家、(子女的)學校、社區到職場逐步發 展與建立她們的社會網絡。許雅惠(2009)也認為夫家是新住民婦女日常生活中最 核心的網絡,但是新住民鮮少從丈夫之外的家人那邊獲得支持。
夫家是「起點」的說法可以說類似於提供一種管道,蘇駿揚(2007)以丈夫家 中的社會網絡為基礎而逐漸向外發展為自己的社會網絡,這裡指的是由夫家主動 介紹的夫家親戚或丈夫友人的新住民配偶,而這位配偶也會介紹自己的同儕。因此,
在這裡夫家的網絡不一定等同於新住民的個人網絡,特別是在同儕網絡的部分。
至於說夫家是「關鍵」與新住民的跨國婚姻的特殊性有關,指的是新住民網絡 成員雖然並非來自夫家的既有連結,但夫家扮演決定新住民個人網絡成員與資源 的關鍵角色。新住民需要在夫家的支持之下,才能參與正式機構舉辦的活動(如新 家中心、社區關懷據點或識字班等),並得以認識其他的新住民同儕,建立同儕支 持網絡。但是夫家可能基於對新住民和同儕相處的不信任(怕被帶壞、逃跑),而 限制或阻礙其網絡的發展,進而影響她們獲取網絡資源的機會(林育陞,2011;許 雅惠,2009;陳燕禎2008;蘇惠君2008)。
上述針對幾個既有研究討論的相關主題做整理,由此可以發現,我們了解支持 網絡的方式若從Borgatti與Lopez-Kidwell(2011)的關係分類架構觀之,主要是根 據其關係的背景做考察,缺乏對關係事件的探討。雖然「互動」與「流動」兩種事 件較難進行研究,但對「部落新住民」的支持網絡討論應該會是重要的。
3. 建立網絡的因素
(1) 網絡的擴大:來臺時間、生育及工作與否
除了前幾段提到的夫家的影響及社福機構作為平台的影響之外,個人的性格 與社交或移動技能亦有其影響力(蘇惠君,2008),新住民的來臺時間也會影響其 社會網絡,特別對剛來臺的新住民而言,同儕支持是比較重要的(許雅惠,2009;
蘇駿揚,2007),因此我們或許可以推測,來臺時間較長的新住民的社會網絡較為 可能跨出同儕網絡之外,中文基本的溝通能力越完備,才可能與更多臺灣人有所認 識或產生連結。
新住民是否已「生育」子女也會影響其社會網絡,是夫家和夫家延伸的鄰居觀 察與關係改善的關鍵(蕭昭娟,2000),而來自夫家其他家人的支持也多與再生產 的交換有關(許雅惠,2009)。新住民為了讓子女有更好的生活,也可能有較多的 動力尋求更多的支持。但是若小孩過於年幼又需要投注大部分的時間於照顧之上,
網絡可能難以擴大。
進入職場工作是另一個擴大網絡的關鍵。除了可能認識更多的臺灣人之外(蕭 昭娟,2000),更可能出現提供多樣支持的臺灣人,例如許雅惠(2009)所指的在 工作上認識的「臺灣歐巴桑」即是如此,職場更可能成為主要建立社會網絡的地方
(蘇駿揚,2007),可見工作與否是相當重要的網絡建立因素。
(2) 網絡的限縮:社會歧視
這五篇研究都提及臺灣新住民共同的處境:來自社會的歧視。臺灣社會大眾對 新住民的歧視影響新住民的生活的各個層面,而在社會網絡與社會支持方面,似乎 也多少受到影響,甚至形成網絡建構的最難以克服的阻礙(蘇惠君,2008)。無論 是來自家庭成員的不安與控制,而有所謂的生育前的「觀察期」(蕭昭娟,2000);
或是讓新住民敬而遠之的「八卦」的鄰居(許雅惠,2009)乃至於生為夫家延伸的 鄰里用「放大鏡」檢視新住民的婆媳關係以及和其他社區裡的新住民的互動(蕭昭
娟,2000),都是新住民在周遭社會網絡可能的經驗。因而導致新住民缺少與跨族 群的臺灣人交朋友的意願(蘇駿揚,2007),甚至降低尋求資源成為使用者的意願
娟,2000),都是新住民在周遭社會網絡可能的經驗。因而導致新住民缺少與跨族 群的臺灣人交朋友的意願(蘇駿揚,2007),甚至降低尋求資源成為使用者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