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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研究發現

第一節 支持的來源與類型

二、 支持的類型

House 依據社會支持的功能,將支持的類型區分為工具性支持、資訊性支持、

情緒性支持以及評價性支持,以下將整理出部落新住民從上述的支持來源之中獲 取哪些類型的社會支持?支持的內容?

1. 工具性支持

工具性支持是根據需求直接提供的實質協助,內容隨著新住民結婚來到部落 的生命歷程而有所變遷,首先是新住民來臺後不久就會立即遇到的有關生育及照 顧子女的需求。越南民俗認為生產後「坐月子」是件大事,但阿美族女性並無「坐 月子」的習慣,因此這項工作基本上會是由有相同經驗的越南同儕或媽媽,或者夫 家親族裡年紀較輕的家人、乾媽或親戚協助,幫忙採買或烹煮進補食材、照料幼兒 等,例如 S 姐的石姓乾媽幫忙煮麻油雞、N 姐生第一胎兒子時先生的三姐提供照 顧、N 姐生第二胎時越南媽媽來幫忙及天主堂同事送她愛吃的越南料理探望。

在照顧幼兒上,基本上小孩滿三歲前新住民都以自己照顧為主,若遇到晚上需 要去上中文班或是去打工的時候,新住民會先泡好牛奶或是準備好奶粉份量後托 付同住家人或附近親戚幫忙短時間看顧,例如:S 姐請住附近的表嫂幫忙、U 姐請 婆婆、Y 姐請工作回家的先生。受訪者比較特殊的是 N 姐剛出生的女兒是由媽媽 直接帶回越南照顧,在田野中聽聞其他新住民聊到,她們認為主要是因為 N 姐的 媽媽還很年輕所以才有體力幫忙照顧幼兒,而且由媽媽照顧本來就是 N 姐願意生 第二胎的共識。

小孩滿三歲之後,因為新住民需要外出工作,若家中沒有其他願意或有辦法照 顧的替代照顧者,新住民會選擇將孩子送到幼兒園,而且她們在下課前就已下班,

繼續接手照顧的工作。但是當遇到假日的時候,小孩白天的照顧又會是一個問題,

如果沒辦法像Y 姐一樣有婆婆願意代為照顧,就需要向 N 姐以前一樣需要帶著兒 子到餐廳工作,偶爾也會有熱心的人願意幫忙,例如 N 姐提到餐廳同事阿清曾經 請她的先生幫忙把小孩帶回家照顧。到了孩子上小學的年紀之後,照顧的壓力就會 減輕不少,但在這個階段也會有人幫忙,例如到教會/堂上課輔班、留在學校參加 社團等,另外 N 姐因為還不會開汽車,所以當遇到下雨天的時候,就會請住在附 近的也來自越南的堂嫂阿英順便接送兒子。

而在家務工作方面新住民基本上是全部包辦,少部分則由同住的家人「幫忙」

較為簡單勞務,例如:N 姐的婆婆會幫忙洗衣服、Y 姐的先生會幫忙拖地。而在料 理餐食方面,有時候會有住在附近的親戚送自己種的菜或是採來的野菜,例如U姐 的前夫的表姐。

2. 資訊性支持

在訪談中較少提及可用來解決問題的建議和訊息等資訊性支持,原因或許如 同林南所指出的,資訊性支持難以從工具性或其他支持做明確的區分,同時我也認 為,資訊性支持與工具性支持的功能是較為類似的,都是有清楚的目標有待支持者 協助,但我仍然將下列幾項我認為較為「間接」的協助視為資訊性支持。

第一是陪同或鼓勵參與或傳承社區活動或文化—做禮拜、協助教會辦理活動、

教導阿美語、傳統編織等主要是仰賴住在部落裡的親戚。例如:S 姐的乾媽、U 姐 的前夫的表姐和公公的姐妹、N 姐的婆婆、Y 姐的乾媽。第二是和社會福利相關的 辦理與協助,參與課程/方案、福利諮詢、法律扶助等,在初期沒有經驗的時候或 許就會和 A 姐一樣先問已有身分證的同儕如何辦理,再請先生的三姐陪同辦理。

此外,像是駕訓班的資訊也就像足療培訓、課程方案、補助申請等主要還是透過如 U 姐之類的同儕提供相關資訊或協助聯繫後,再由正式單位的工作者介入或協助。

前二類資訊性支持多是透過異質性的社會連結裡流通,也就是橋接型和連接型的 社會資本,第三類則是新住民同儕之間交換的資訊,屬於結合型的社會資本。例如 在部落裡租房子不可能上網路或找連鎖房屋仲介公司,只能靠人介紹,Y 姐在長光 住的房子是同儕提供資訊、居間牽線而租到的,而 A 姐位於「街上」的小吃店店 面也是由同儕 S 姐聯繫她以前開設店面時的前房東後成功取得。而新住民同儕之 間口耳相傳的工作機會、對助人工作者的評價、對提供正式社會支持的組織和方案 的觀感等,雖然是資訊,也會直接或間接幫助到新住民是否、如何取得各種工具性 支持,以改善個人和家庭的整體處境。

3. 情緒性支持

House 的情緒性支持包含同理、關懷、聆聽等,從訪談中可以整理出幾類相關 的支持內容:愛與關懷、情緒抒發、撫慰鄉愁、尊重等,我認為這些支持有程度上 的差異,例如一般而言許多研究也都會指出,新住民同儕間會透過聚餐抒發情緒或 讓鄉愁得到慰藉,在本研究也同樣可以發現。但是有些情緒上的抒發或煩惱只能告 訴原生家庭家人,例如A 姐就時常時常透過 LINE 與媽媽聊天、抒發負面情緒,Y 姐也是一有空就會打電話和媽媽聊天,關心彼此的近況和生活。比較特殊的是本研 究還發現如乾媽和天主堂的神父和林秘書長,這些人的聆聽、關懷與尊重對新住民 而言也相重要。

另外既有研究中大多都發現(李秀珠,2005;蘇駿揚,2007),新住民的子女 是重要的情緒性支持來源,在本研究的發現也是如此。A姐在訪問的時候有提到,

因為她負責家裡的伙食,當有些偏向越南口味的料理不被夫家人喜歡的時候,她會 覺得沒有關係,因為她的小孩很喜歡吃,這似乎也能視為一種支持,或許是小孩愛 的表現,也或許是小孩對媽媽家鄉口味的尊重,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從小已吃習慣媽 媽的混合式越南味,總之小孩的支持讓 A 姐得到些許的慰藉。另外U姐貼心、愛 撒嬌的女兒也給U 姐相當多的情緒支持,是 U 姐生活中相當重要的精神支柱,而 這些支持我認為是難以能從其他人身上獲得的。

4. 評價性支持

評價性支持如肯定、回饋等能夠有效幫助新住民自我評估的協助,支持的類型 部分,在臺灣新住民的文獻裡,大多僅將社會支持分為上述提及的兩至三個類型,

較少提及評價性支持。我認為對新住民的而言評價性支持是相當重要的,因為她們 飄洋過海來到陌生的臺灣,需要重新定義自己,以及在他人的協助之下獲取自我認 同。

在家庭裡,新住民的子女除了是重要的情緒性支持來源,而我更進一步看到的 是子女也提供了重要的評價性支持,讓新住民在艱難的生活中得以堅持下去的力 量,努力讓自己成為更好的人,更希望自己能帶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以新住民的中 文學習為例,上一章也有提到聰明又好學的U姐雖然在越南的學歷不高,但是在語 言學習上相當努力而且表現優秀,尤其是標點符號的部分常讓U姐的女兒相當佩 服。而N姐的例子也很類似,她透過足療的學習而逐漸能夠閱讀中文字,這也讓她 的兒子相當驚訝,覺得媽媽身為越南人卻都看得懂國字,也能夠指導他解數學、作 作文,真的很厲害!U姐和N姐和我聊到這部分的時候,臉上堆滿著喜悅,語調也 透露出自我肯定的意味,由此證實,新住民的子女的確是評價性支持的重要來源之 一。

在部落裡,「乾媽」提供的也不僅是情緒性支持,更重要的是讓新住民有歸屬 感,因為新住民在這十年間,其實一直被部落族人觀察她們的表現,這影響到她們 被部落接納的情形,這一點有待我在下一節再詳述。還有在天主堂的工作,讓部落 新住民覺得自己從餐廳的臨時工搖身成為被敬重的專家、是「師傅」,另外天主堂 結合信仰,也教導新住民們生活的哲理,例如與人相處要「互相」,某種程度上也 幫助新住民自我成長。其他來自正式工作者的例子像是賴督導提拔與肯定使得 U 姐發揮優秀的領導能力、此角色的確讓U姐大展長才、充滿自信。國小中文班老師 也趁比賽推薦並帶領許多新住民參賽,無論是否得獎,過程都是一種肯定。總之,

上述的這些評價性支持幫助部落新住民提升自我價值,知道自己是誰、如何成為更 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