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本章的安排依序為研究動機、研究背景以及研究問題與目的,動機的部分包 含一部影片、我的學習背景以及我過去服務新住民與社工實習的經驗,背景則分 為實務上的新住民社會工作概況與社會科學領域中新住民的研究三大主題,最後 一節則羅列出本篇的三個研究問題與幾個直接和間接的研究目的。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我將從一部影片帶給我衝擊為開端,接著回顧我進研究所之前對新住民議題 的認識與興趣,而為了回應我對與原住民男性結婚的新住民的研究關懷,我到臺 東進行社工暑期實習並透過督導的協助完成相關的實習專題研究,該次研究的經 驗進一步成為我設計與執行這份研究的動機和基礎。
一、 當新住民與原住民結婚?!—來自「部落新家庭」影片的衝擊
在 2014 年 6 月的某一天,我看到四方報的 Facebook 粉絲專頁裡轉貼一則相 當有趣的報導影片—原住民族電視台(以下簡稱原視)節目「LiMA 新聞世界」─
─「部落新家庭」1。這部影片深植我心,讓我想透過研究來了解這一群人—與原 住民結婚的新住民,影片中描述在臺東地區有許多靠海(如臺東縣東河鄉泰源村、
長濱鄉、成功鎮等)的阿美族部落原住民男性與來自東南亞(越南居多)的新住民 女性透過仲介或親友介紹而共組「原新家庭」,以下是從該影片中摘錄的訪問內容:
「新住民和原住民的結合,都集中在臺東往花蓮的海線……同樣是在臺 灣屬於人口最少的族群……這樣的家庭裡面會有很多文化的碰撞。」
1 LiMA Report—部落新家庭(發佈日期:2014 年 5 月 30
日)https://youtu.be/xczF9jjUe-「……漢人家族有的問題原住民家族也有。比較大的差異可能是差異在,
我們原住民有些族群它是母系社會,她們(新住民)只是覺得說,我先生 怎麼會那麼沒有用,什麼事情都要問過媽媽,因此對她的先生產生誤 解……新住民就很不能適應說這樣母系社會的結構,跟她原來母國過來 的完全是南轅北轍。」
「來的時候只懂得一些國語,她們還沒有學到原住民話,所以她們就很難 溝通……譬如說她生小孩,這裡的媽媽們不會給媳婦坐月子。因為老一輩 的人沒有坐月子的事情……就這樣起衝突。」
「外配跟我們自己部落的小孩,甚至於我自己的小孩,都不會講Amis(阿 美族)的話……何況她們的小孩,他的媽媽也不會講 Amis 的話,當然要 一直講國語。然後他或許會聽到她媽媽那邊的語言,多多少少也會學到她 們的語言。我也很擔心將來我們這個原住民會不會消失!」
我認為「原新家庭」真的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視角,影片裡呈現的新住民及其生 活情境,和我在文本中或服務經驗裡認識的新住民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因為她們不 僅是來臺灣結婚而已,更是與居住在臺灣原住民部落裡的男性結婚,而非主流社會 中的漢人,這樣的族群思考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引發我強烈的好奇,並驅使我研 究該族群。在進入研究之前,我想先交代自己—我在研究開始前的經驗,以說明自 己為何會被「原新家庭」所吸引。
二、 進研究所前對新住民議題的所見所聞
我於大學時期即開始對新住民議題感到興趣,當時主修人類學,副修社會學,
這樣的學習背景讓我對文化與族群,乃至於性別和階級有一些基礎的認識。在課堂 上,也藉由文本的閱讀及實際的參與,了解臺灣新住民的部分處境,像是大二時曾 修一門與新竹市外籍配偶家庭服務中心合作的社會探究課程(類似服務學習但有
學分),而進入該中心一名來自緬甸的婦女家中。當時根據課程要求以說故事與延 伸活動的方式陪伴其四歲大的女兒,該服務持續一學期。在那一次的課程與服務中,
讓我認知到新住民的現況與困境,以及社工的部份工作內容,更激起我往後對新住 民相關議題、組織與服務的關注。
大學畢業後,我曾到南洋臺灣姐妹會(以下簡稱姐妹會)擔任志工一年,更進 一步對姐妹會主要的工作內容—基層組織、社會教育與法令政策倡議等,有更深的 認識,也看到新住民在社會結構底下的優勢與能動性。想研究新住民、更了解新住 民,以至於找出自己能夠為新住民做些什麼,不僅是促使我進入社會工作領域唸研 究所的動機之一,也是本研究之所以針對新住民進行研究的原因。我在姐妹會擔任 志工時,主要是協助兩門開設在永和社區大學的推廣課程「東南亞文化講師培訓課 程」以及「東南亞美食DIY」的設計與進行。在這兩門課程設計中,共同的信念是 希望可以在培力姐妹(東南亞新住民)之後,透過姐妹在課堂/工作坊上的講授以 及美食實作的帶領與分享,讓臺灣人可以對東南亞的母國文化或相關議題有更多 的認識,進而反思支持姐妹和姐妹會。但是,當我和其他志工希望促使姐妹或參與 的臺灣人認識更深一層的文化,如歷史脈絡對其生活的影響、宗教生活及社會價值 觀時,遭遇到一些困難:臺灣人興致缺缺,且更多人比較關心的是姐妹如何融入我 們臺灣,而不是對姐妹的母國給予相應的尊重或肯定。我時常在想,究竟如何才能 真正營造對新住民友善的環境?既然進到社工界,當然也想了解相關的新住民社 會工作實務,再加上我對前述「與原住民男性結婚的新住民」的關懷,於是我在 2015 年的夏天到臺東進行社工暑期實習。
三、 臺東實習的訪談發現與反思
我的暑期實習單位為臺東縣外籍配偶協會(以下簡稱臺東外配協會)所承接的 臺東縣新住民家庭服務中心(以下簡稱臺東新家中心),其實上述「部落新家庭」
影片中受訪的新住民,就是該中心的社工督導賴靜透過協會的網絡介紹給原視採
訪的。當時原視也向賴督導詢問相關的人口資料,但是關於全臺或是臺東縣的新住 民之中有多少是與原住民結婚的數據是沒有的,而賴督導當時為了我實習的專題 研究,特地為了我再度啟用她驚人的臺東新住民網絡,她使用 LINE 群組詢問幾位 常互動的新住民後,統計出臺東縣約有 80 名與原住民男性結婚的新住民。為了保 密的緣故我並沒有拿到那份名單,而是由賴督導從名單中挑選其中的五位讓我訪 問,當時依照督導的意見,並未限定原住民的族群別以及新住民的原母國籍,有兩 位住在市區而非原先夫家所屬的部落附近。
當時訪談的主軸是偏向對新住民生活與處境的探索性了解,從臺東新家中心 較關注的生活適應下手,尤其是她們在家庭與社區層次上的適應,包含:語言(母 語/中文/臺語/原住民話等)與溝通、婚姻與家庭(婚姻期待的落差、家庭關係、家 庭/性別角色分工、工作/金錢/照顧/教養觀點)、部落與社區(傳統食物、宗教信仰、
親屬稱謂、部落組織、社區參與等)和族群認同及文化傳承等。訪談結果發現,五 位與原住民結婚的新住民中,三位越南新住民是透過仲介介紹來臺,且都在尚未結 婚之前就已經知道丈夫是原住民;另外兩位印尼新住民在與原住民結婚之前都是 在臺東工作的外籍移工,後分別透過仲介和老闆介紹與現在的丈夫結婚。整體來說,
受訪者認為自己的生活適應過程和一般與臺灣漢人男性結婚的新住民似乎沒有太 多的不同,推測可能與原住民文化逐漸式微與被邊緣化有關。
原先我設想語言溝通應該會更複雜,但是住在部落內以及周圍地區的三位越 南新住民都已結婚來臺灣超過十年,並表示會說一些簡單的原住民話,但是並不常 使用,主要也是使用中文與家人和其他人溝通。此外,在飲食的部分也發現越南新 住民也很能適應,她們也都有隨著家人參加教會的經驗,而且有一位從未間斷,但 顧慮原生家庭的看法,規劃在母親過世後再受洗。
其中一位印尼新住民受訪者表示:「我覺得我看我的姐妹,結婚跟原住民跟你 們[漢人]的也是差很多。……好多都離婚了」。不論與原住民結婚的新住民的離婚 率是否真的比較高,但至少對這位受訪者而言,對她來說與漢人結婚和與原住民結
婚是很不一樣的,她認為原住民「愛喝酒」就是其中一種文化差異。她提起她的老 公:「如果他沒喝酒是很好,喝酒好像神經病一樣,會覺得全部都壞掉了」,而且 也因為酒駕時常進出監獄。而一樣有回答這類比較性問題的是住在排灣族部落裡 的越南新住民:「我感覺就是都差不多都一樣啊,就是姐妹都差不多……既然我們 嫁過來這邊,有窮有錢哪,可是我不是這樣想,我感覺講的都一模一樣這樣子,姐 妹就一模一樣這樣子」,雖然我想了解的是文化上的不同,但顯然經濟上對她們而 言更為重要。此外,這位受訪者有提到她們部落裡加上她本來共有四位由同一位婚 姻仲介媒介過來的越南新住民,但是其他三個「都跑掉了」,我追問她是否知道她 們離婚的原因,她僅說「不能講得太多」,而她自己是覺得「原住民大部分都是很 好相處,是真的」。
我思考,五個受訪的新住民並不覺得自己的結婚對象是原住民而有什麼特別 的適應問題,言談中對於原住民愛喝酒、好相處、貧窮的印象很像是臺灣社會的刻
我思考,五個受訪的新住民並不覺得自己的結婚對象是原住民而有什麼特別 的適應問題,言談中對於原住民愛喝酒、好相處、貧窮的印象很像是臺灣社會的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