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查法官制度下之法院權限

有關保全扣押命令之權限或稱管轄權（Zuständigkeit）之分配，德國刑 事訴訟法針對扣押、假扣押統一規範（§111j Abs. 1 StPO），德國刑事訴訟法 新法第 111j 條是舊法第 111e 條移列，僅作文字上之修正 ¹，揭示原則上由 法院為命令機關，例外在有緊急狀況時檢察官亦得命令，但須事後請求法院 確認（Bestätigung, §111j Abs. 2 StPO），若保全對象是動產而有緊急狀況時，

檢察官之偵查人員（Ermittlungsperson, §152 GVG，見下文 2.(1)）亦有命令 之權限²。上述模式的基礎原理，即是我國學說、實務所稱之相對法官保留 原則，是德國法針對強制處分普遍的程序設計，藉由法官的事前介入，作為 刑事程序中基本權干預的預防性控制³，同為扣押之證據保全扣押（§§94, 98 StPO）之規定亦大致上一致⁴。

要注意的是，舊法第 111n 條針對文書之保全扣押，尚有法官保留之特 別規定，新法將之與舊法第 111m 條合併後移列至第 111q 條（見下文三、

4.），並無實質之修正，故舊法之相關解釋皆仍可沿用。

1 BT-Drs. 18/9525: Entwurf eines Gesetzes zur Reform der strafrechtlichen Vermögensabschöpfung, S. 82.

2 BeckOK-StPO/Huber, §111j Rn. 2; KK-StPO/Spillecke, §111e Rn. 1f.; LR-StPO/Johann,

§111e Rn. 1, 3; MK-StPO/Bittmann, §111e Rn. 1ff.; SK-StPO/Rogall, §111e Rn. 5;

SSW/Burghart, §111j Rn. 4。雖然船舶、航空器原則上是如同動產執行（見下文貳、一）， 但不包括在偵查人員可以緊急命令的範圍內，SSW/Burghart, §111j Rn. 4。

3 SK-StPO/Rogall, §111e Rn. 7.

4 LR-StPO/Johann, §111e Rn. 1. 僅在緊急扣押的情況，事後請求法院確認之程序略有不 同，見下文三、2.、(2)。

在確立上述原則的情況下，首先面臨到的問題是，若原則上應由法院事 先命令，則應由何法院為之？就此依德國法之設計，既然是刑事領域之扣 押，就由刑事法院進行審查，不再割裂由民事等其他領域的法院為之⁵，實 際上由哪一法院為命令，則是依程序階段之進行而定⁶，和其他適用法官保 留之干預處分大致相同，主要隨著程序進行依偵查中與起訴後兩階段有所不 同，起訴後，沒收保全扣押就由本案審判法院命令之，若是偵查中，德國法 下則有偵查法官（Ermittlungsrichter）之設計（§162 StPO）⁷。

偵查法官（§§162 Abs. 1, 169 StPO）主要配置在最基層的區法院

（Amtsgericht），與檢察官負責的轄區（Bezirk）對等配置，若區法院、檢察 署有分院、分署的話，亦是分院、分署間相互對應，進而，偵查中保全扣押 之命令，原則上就由檢察官向其轄區內區法院之聲請（§162 Abs. 1 S.1）⁸。 但若係第一審屬邦高等法院（Oberlandesgericht）管轄之案件，主要是國家 保護事件（Staatsschutzsachen, §120 GVG），亦即內亂、外患、叛國等犯罪，

亦得向聯邦最高法院或邦高等法院之偵查法官聲請（§169 StPO）⁹。在此階 段依德國學說、實務之理解，偵查法官僅依檢察官之聲請而為命令，僅在檢 察官不可及之緊急狀況，依法律規定（§165 StPO）法官得不依聲請，以緊 急檢察官（als Notstaatsanwalt）之立場為必要之調查行為，包括沒收保全扣 押¹⁰。

就上述要注意的是，之所以稱偵查法官，著重的是他的功能面向，亦即 在檢察官主導的偵查階段，加入法官的角色來達成合法性控制之功能。重要

5 KK-StPO/Spillecke, §111e Rn. 1; LR-StPO/Johann, §111e Rn. 1, 6. 因此刑事假扣押不適用 民事訴訟法有關假扣押命令權限之規定（§§ 764, 919 ZPO）。

6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SSW/Burghart, §111j Rn. 2。

7 BeckOK-StPO/Huber, §111j Rn. 1; KK-StPO/Spillecke, §111e Rn. 1; LR-StPO/Johann, §111e Rn. 1;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SSW/Burghart, §111j Rn. 2.

8 LR-StPO/Johann, §111e Rn. 2;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此為德國於 2007 年修法（BGBl. I S.3198）簡化後之結果，依 2007 年以前之舊法，在 地域管轄上檢察官向法院聲請核發令狀時，須向干預處分實行地之區法院之偵查法官為 之，在實務上造成許多不便與困難，修法後有顯著的改善，vgl. LR-StPO/Johann, §111e Rn. 2; Meyer-Goßner/Schimitt, §162 Rn. 8.

9 LR-StPO/Johann, §111e Rn. 2.

10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的是，若依程序法之設計需要偵查法官的角色，各法院須有法官擔任此項業 務。在組織法的設計上，德國法並沒有要求偵查法官必須是專職的偵查法 官，是由每個法院每年依據事務分配計畫（Geschäftsverteilungsplan）自行配 置（§21e GVG），且除了上班時間之事務分配外，由於偵查法官之業務常會 是在值班時段進行，因此也會牽涉到值班計畫（Bereitschaftsdienstplan）下 法官業務之配置，各區法院皆有不同之處，偵查法官可能兼辦其他業務，值 班時也可能是值班法官直接擔任偵查法官¹¹。況且，區法院之司法行政事 項，在德國是邦之自治事項，各邦在司法行政之設計上本就有歧異性，因此，

德國法之偵查法官制度，並不是指任何特定的法官業務分配模式，毋寧是一 種功能性的敘述。

至於起訴後包括中間程序起，則由本案繫屬法院為命令機關（§162 Abs.

3 S.1 StPO），須由法院而非個別法官、審判長為之¹²。不同如上，在此階段 依德國學說、實務之理解，本案法院得依檢察官聲請，亦得依自己之職權而 為保全扣押命令¹³。若向上級法院為事實審上訴，則於卷證送達上訴法院時

（§321 S.2 StPO）起即由上訴法院為扣押之命令¹⁴。但若是法律審上訴，依 法（§162 Abs. 3 S.2 StPO）係由判決被指摘之原審法院，亦即最後事實審法 院為扣押、假扣押之命令機關，而非法律審之上訴法院¹⁵。以上也是其他適 用法官保留原則之強制處分所適用之管轄權分配規則。

不過隨著程序進行階段的不同，學說上區分的一點是，由於在德國學說 的理解下，相當重視檢察官是偵查主，在偵查程序具主導權的概念，因此若 是法官在偵查中進行強制處分審查時，學說上有認為遇到單純是否合目的性

11 黃奕超，〈強制處分專庭要多「專」？──一個德國值班實務的考察〉，《月旦裁判時報》，

56 期，2017 年 2 月，頁 62-90。有關德國區法院分配偵查法官業務之實例，請詳見該文 之解說。

12 BeckOK-StPO/Huber, §111j Rn. 1; KK-StPO/Spillecke, §111e Rn. 1; LR-StPO/Johann, §111e Rn. 1f.;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SSW/Burghart,

§111j Rn. 2.

13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14 BeckOK-StPO/Huber, §111j Rn. 1; LR-StPO/Johann, §111e Rn. 2;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SSW/Burghart, §111j Rn. 2.

15 BeckOK-StPO/Huber, §111j Rn. 1; KK-StPO/Spillecke, §111e Rn. 1; LR-StPO/Johann, §111e Rn. 1f.; MK-StPO/Bittmann, §111e Rn. 2; SK-StPO/Rogall, §111e Rn. 6; SSW/Burghart,

§111j Rn. 2.

的問題，與合法性之審查不同，法官應仍交由檢察官決定¹⁶。若案件已起訴 繫屬於法院，則主導權已歸於法院，法院得自己依職權命令扣押，自然也得 以自行決定扣押是否合目的性的問題¹⁷，只不過，這絕對不妨礙檢察官以其 觀點出發，在審判中提出扣押等強制處分之聲請¹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