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之執行方法

如前所述，在德國法下不論是扣押或假扣押，其執行方法之規定，皆不 脫刑事執行之框架，實質上亦與民事訴訟法有密切關聯，依標的之種類不 同，而有不同之執行方法與執行效果。在保全沒收原物之扣押的情況，德國 刑事訴訟法新修正之第 111c 條除了將效力的規定移列出去外（見下文參、

一），其餘僅有一處有實質內容修正³²³，以下將就執行標的為動產、債權、

不動產、船舶航空器之不同情形分別討論。

要注意的是，所謂動產、債權、不動產、船舶航空器之執行分類，是在 執行法下的概念，與實體法的概念未必完全同一。針對標的之分類，在資訊 社會下特別可以注意一個特定問題，在於如何扣押無形的電子資料

（EDV-Daten），依德國學說、實務的理解，不論電子資料是為證據或沒收 對象，都是以扣押其所附著之儲存裝置例如硬碟來達成，因此，扣押電子資 料應該是落在扣押動產的分類下要討論的問題³²⁴。

(1) 對動產所為之扣押執行

對動產扣押之情形，就是我們最直觀的保全扣押，由國家就該動產取得 持有（Gewahrsam），直接實力支配該動產³²⁵，藉此即可達到保全的效果。

但國家未必非得自己直接占有扣押物，亦可能透過簽約之私人來保管（見下 文四）該些扣押物，也可能透過職務協助（Amtshilfe）交由其他機關保管³²⁶。 若扣押物國家不可能直接占有，或是由國家占有難以避免逸失、損壞，保管 費用甚鉅的情況，依法條規定，得將扣押物留置他處，包括亦得仍由債務人 自己占有，並以執行機關之公印（Dienstsiegel）、鉛封（Plombe）或其他公 文書來標識扣押³²⁷。此種情況不限於將扣押物留置於原處，也可能把他放

323 Vgl. BT-Drs. 18/9525, S. 75-76.

324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325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26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4;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27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5;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置到附近的適當場所，再張貼書面的扣押公告，扣押物被標識之後，該物就 不能再被搬走或使用³²⁸，故標識宜使扣押物不能再被取走或使用之效果

329，進而應顯示在扣押物本身，不得只張貼在扣押物所在之處所 ³³⁰。若扣 押物是例如大型機具，也可能綜合各種方式，例如由國家機關取走機具之重 要部分，而將其他部分留置於原處標識扣押³³¹。要注意的是，若國家對扣 押物直接占有，原占有人不會就扣押物成立間接占有的地位，國家是以自己 之權利占有扣押物³³²。

上開扣押動產之執行方法，和德國民事訴訟法第 808 條所規範之對動產 質押（Pfändung）類似 ³³³，不同之處在於，民事程序中之質押，有明文規範 要以占有質押物為原則，在不危害債權人權益的特定要件下，才可以封條或 其他標識之方式表明扣押，留置扣押物予債務人³³⁴，刑事訴訟法之沒收保 全扣押如上述，則對兩種執行方法並無原則、例外之設定³³⁵。此外，民事 訴訟法尚有不得質押之物之明文規定（§§ 811, 811c, 812 ZPO），刑事訴訟法 並未採用亦未準用，對於關係人之保護，即歸諸於一般比例原則之限制 ³³⁶。 民事訴訟法甚至針對未分離的果實的質押，都還有特別規定（§810 ZPO），

在刑事訴訟法的沒收保全扣押因無相應規定，未分離的果實就不能作為動產 扣押，而應視為不動產的部分³³⁷，相對地，民事訴訟法因為針對附著於不 動產之從物有不能質押之特別規定（§865 Abs.2 S.1 ZPO），刑事沒收保全扣 押則無，因此亦可能扣押附著於不動產作為從物之動產³³⁸。

328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6;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29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30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331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6.

332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2.

333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34 惟依德國民事訴訟法第 808 條第 2 項規定，只有現金、貴重物、有價證券以外的扣押物 有可能留置於債務人處，亦即現金、貴重物、有價證券執行機關仍應取走而直接占有，

德國學說上有認為刑事之沒收保全扣押，亦應依該條之原則，在扣押物是現金、貴重物、

有價證券時，不留置於債務人處，vgl.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6。

335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36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37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338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4.

總結而言，對動產所為之保全扣押，雖和民事訴訟法之質押得對應，但 刑事扣押並不像民事質押設立這麼多價值衡量的規則，如何達成扣押之目的 而不造成人民財產權之過度侵害，就由執行機關即檢察官（見下文二、1.）

來個案審酌，當然也仍得參考民事訴訟法之規定。

(2) 對債權所為之扣押執行

德國刑事訴訟法 2017 年新法，特別針對第 111c 條扣押執行方法的規範 順序予以異動，本來規範在第 3 項之債權的執行方法，新法移列至第 2 項，

緊接在動產之後。債權之執行方法，係以質押（Pfändung）的方式達到保全 的效果，相關程序依法條之明示適用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111c Abs.2 S.2 StPO）。此處所謂質押，如同民事訴訟法上對債權之執行，是以裁定禁止第 三債務人，對未來可能之沒收請求權債務人即扣押之關係人清償債務，並且 禁止扣押關係人處分該債權，尤其不得收取該債權³³⁹，類似我國強制執行 法上對債權執行時所核發之扣押命令。

得以上述質押方式執行之權利，如我們所述地限於「債權」，包括金錢 債權與返還請求權皆適用一樣的規定³⁴⁰。但若是依民事訴訟法適用不動產 執行規定之權利（§864 Abs. 1 ZPO），例如對不動產之擔保物權，或是等同 於不動產之權利像是地上權，則應以如同不動產執行的方式執行之³⁴¹（見 下文(3)）。同樣要區分的是，若扣押關係人就某物有返還請求權

（Herausgabeanspruch），而該物已經被國家機關扣押後占有，則扣押應該是 直接對該物為之，而非再繞彎去扣押返還請求權³⁴²。

以質押方式執行之債權，不需已取得執行名義或經第三債權人肯認，只 需基於單純的推測而得闡述其存在即可³⁴³，在質押裁定裡，只要註明是「據 稱的債權（angebliche Forderung）」³⁴⁴。質押之相關程序依準用規定（§111c

339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8.

340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8.

341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7.

342 BeckOK-StPO/Huber, §111c Rn. 9.

343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8.

344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8.

Abs.2 S.2 StPO），在意義相符的前提下，準用民事訴訟法質押程序之規定，

性質不相符者，例如與換價階段相關之規定則不準用³⁴⁵。在準用民事訴訟 法下，質押裁定應送達第三債務人以及扣押關係人，並以送達第三債務人時 為生效時點³⁴⁶。

此外依德國民事訴法第 840 條，質押應要求第三債務人負澄清義務，報 告債權之狀況。舊法時代，依刑事訴訟法第 111c 條之法條文字，僅規範扣 押應要求第三人依民事訴訟法第 840 報告債權狀況（§111c Abs.3 S.3 StPO a.F.），並沒有要求在為質押裁定時就要第三債務人負澄清義務，然而實務上 向來皆會一併為之³⁴⁷，新法遂跟隨實務之作法，要求為質押裁定時，即須 一併要求第三債務人報告債權狀況³⁴⁸。雖然如此，第三人債務人並沒有強 制一定要報告，只是若因其不為報告、未完整報告或為虛偽之報告，導致債 權人，在沒收保全的情況也就是國家身為債權人，因而選擇實行或不實行該 債權致生損害的話，未報告之第三人須負損害賠償責任³⁴⁹。

(3) 對不動產所為之扣押執行

對不動產扣押之情形，在德國法下，就是以在土地登記簿登記之方式，

達成保全的效果，並如上所述，若依民事訴訟法適用不動產執行規定之權 利，亦是如同不動產以登記方式執行之³⁵⁰。而依刑事訴訟法第 111c 條第 3 項第 2 句，有關此扣押之範圍，係準用強制拍賣及強制管理法（Gesetzes über die Zwangsversteigerung und Zwangsverwaltung；ZVG）之規定，因此，在解

345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5;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11，意義不相符者例如德 國民事訴訟法轉交質押物予債權人之規定（§835 ZPO），由於屬於換價程序之性質，不 符沒收保全扣押之保全性質，因此不應準用。

346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8。在民事執行的情況，債權人取得執行名義後，還要向 執行法院聲請執行，執行法院審查准予執行後，若以債權為執行標的則會送達質押裁 定，其間還有一段時間，因此德國民事訴訟法給予債權人還有前置質押（Vorpfändung;

§845 ZPO）的聲請機制，避免其間債務人脫產。但刑事沒收保全扣押就沒有上述問題，

執行名義的作成與執行，都是由國家發動，因此沒有適用前置質押的必要，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10。

347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9.

348 BT-Drs. 18/9525, S. 75-76.

349 BT-Drs. 18/9525, S. 75-76; SSW-StPO/Burghart, §111c Rn. 9.

350 KK-StPO/Spillecke, §111c Rn. 4.

釋扣押對不動產之執行時須參照該法之規定。

具體而言，扣押不動產之範圍依強制拍賣及強制管理法，將如同抵押權 所擔保的範圍³⁵¹，不只不動產本身，也包括屬於債務人財產的從物（§§ 20 Abs.2 ZVG, 1120 BGB）³⁵²。此外，扣押範圍依上開法律，也包括未分離之 出產物和及針對出產物之保險請求權（§21 Abs. 1 ZVG）³⁵³，但間接之物的 孳息（§21 Abs. 2 ZVG）不包括在內³⁵⁴，亦不及於租賃契約或例如地役權等 主體化權利³⁵⁵。若對不動產的扣押及於債權，則依強制拍賣及強制管理法 第 22 條第 2 項，即應如同一般對債權扣押之方式，對第三債務人下令禁止 清償，並可以前置扣押（§§ 22 Abs. 2 S.2 ZVG , 845 ZPO）³⁵⁶。

對不動產及上述相關從物或債權之扣押，並非以送達於扣押關係人時起 生效，仍然以登記時為準 ³⁵⁷。依土地登記規則（Grundbuchordnung；GBO）

之規定，執行機關向土地登記機關請求為登記時，一經請求登託機關即應為 登記，不必再經利害關係人之同意³⁵⁸。但此處扣押登記之請求，並不會因 此優先於他人登記之聲請³⁵⁹。

(4) 對船舶、航空器所為之扣押執行

對船舶、航空器扣押之情形，在刑事保全扣押的分類上，原則上還是屬 於對動產之扣押，故原則上還是依對動產之執行方法，達成保全的效果

（§111c Abs.4 S.1 StPO）³⁶⁰。但若是已登記之船舶、航空器，為了要達成扣 押之公示效果，並剝奪船舶、航空器之航行權，依法還是要在各別登記簿上

（§111c Abs.4 S.1 StPO）³⁶⁰。但若是已登記之船舶、航空器，為了要達成扣 押之公示效果，並剝奪船舶、航空器之航行權，依法還是要在各別登記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