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國家角色與統管理性相關理論回顧
第四節 反身性現代化對新自由主義的反省
二、 政府以生態現代化建構管制科學面對新興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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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社會系統成員。在二次戰後的 1950-60 年代,工業社會逐漸形成,使專家進入 主控社會機構變成社會中心。其亦被視為某種價值形象,像醫師注重健康、律師 注重人權等,被包裝成值得信賴、負責任且忠誠的一群人。但至 1980-90 年代,
專家開始與政府及資本市場越來越緊密結合,形成利益共生關係。專家常會一方 面在校外發展顧問公司或開展事業,但另一方面卻繼續保持全職的學術職位。這 除了會讓他們懈怠學術工作外,更可能在無意識情況下將出資者的立場偏差地帶 入研究之中。但一般的學術期刊很難調查與呈現作者研究的背後資助者,對於利 益衝突的情況很難處理與應對。故許多人批評專家只顧自身利益而背叛社會責任,
而大學教育也因太專業化而忽略對社會及倫理的理解(Fischer,2009)。
故許多學者和運動者希望提供替代方式,重新建立倫理規範並思考與校正科 學與商業的界線。大學應該以資訊揭露作為利益衝突的解方,並將知識製造者與 財務利益者角色分開。其次,應將專家定位為社會的受託者,重建專業的社會責 任及公共承諾。專家應協助公民更直接地民主參與和公共審議,以達成參與式民 主。經過公共溝通,也可以使運動者說服主流科學家改變研究目標,使研究議程 和運動議程相結合,形成研究者與運動者的網絡關係(Fischer,2009;Hess,2007;
Krimsky,2003)。
二、 政府以生態現代化建構管制科學面對新興風險
在政府端方面,德國學者 Joseph Huber 於 1982 年所提出的生態現代化
(Ecological modernization)概念,其認為今日因經濟發展所造成的環境退化與 破壞有其結構性的問題,故應以生態角度塑造資本主義政治經濟體系,平衡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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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環境之間的關係。生態現代化假定政府、企業、環境運動者以及科學家彼此應 串連成夥伴關係。以公共利益為本,共同重新架構出更能保護環境資本主義政治 經濟體系(轉引自 Dryzek,1997:141)。Christoff(1996)認為可以把各國執行 生態現代化程度區分成弱化(weak)與強化(strong) 的不同光譜兩方。弱化生態 現代化的特徵是以科學技術為環境問題的解決方案。由科學、經濟、政治菁英合 作壟斷決策的方式,制定出符合科技與資本主義的政策;另一方面,強化生態現 代化包含許多 Beck 反身性現代化內涵,其特徵則是以較廣泛的社會結構與經濟 系統來思考更能回應生態需求的解決方案。在環境決策方式上,則以民主參與方 式制定政策。在過程中,不僅開放參與政策制定的機會,更重視與參與者間的相 互溝通。不論執行程度的強弱,由於生態現代化較溫和,不倡導過度基進的改變 與推翻現有的政治經濟體系與社會結構。因此,各國政府皆以此回應風險社會與 環境危機,並做為制定環境政策的依歸。但許多國家採行弱化生態現代化,也被 批評仍是以經濟發展主要考量。其決策過程中存在著菁英控制與專家宰制的問題,
反而會使許多真正需要關注環境議題遭到掩蓋與忽視(Dryzek,1997:137-152;
Dryzek 等人,2003:164-171)。
在政治制度方面,為了處理環境破壞以及開發風險問題,歐美國家機關依預 警原則(precautionary principle)創設了環境影響評估(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制度。環評制度的設計目標,是希望透過以科學方法預先評估與了 解開發行為對環境與社會的可能衝擊與影響。而就環評制度來說,做為決策判斷 依據的科學證據與資訊扮演非常重要角色。Cashmore(2004)整理了環評的科學 背後,其實隱藏的各方對於科學的不同理論模型與想像(如表四)。從環評核心 目的究竟是要單純提供決策資訊與優質化科學的理解,還是應成為解決風險衝突 的審議民主機制,就會影響不同的制度設計。乃至於能參與的學科(僅有自然科 學,還是加入社會科學)、對於事實與價值的角色(從嚴格區分事實與價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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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事實價值皆為社會建構)、利害關係人涉入程度(僅是資訊提供者或具代表 權的積極參與)等面向,各方其實有根本上的歧異。過去科學在環評中,特別用 於強調考量概念的,以及藉實證研究尋求因果關係界定。但隨著制度持續運作,
有越來越多聲浪要求環評中的科學研究議程應該調整,從單純提供資訊、關注程 序與過程,轉向關注實質性的目的並做為公民參與和解決風險爭議的平台。所以,
若要改進科學在環評中的角色,首先就必須將環評目的予以界定清楚。其次,需 要強化環評的評估項目與範圍,並且強化與利害關係人的互動。由於在因果過程 的界定與理解上,實證理性模型常未必符合現實情況,故研究人員應儘量依靠利 害相關人主觀估計來設計準量化模式,藉以評估不同變項對決策的影響,避免與 實際狀況間出現過大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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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整理自 Cashmore,2004。
對於上述國家機關在環評或行政決策時所會運用的科學知識,Jasanoff(1990)
認為必須從管制機關為何需要科學,以及管制過程中科學諮詢如何影響科學論斷 的建構與解構來分析。技術統治論者認為由於機關內官僚的能力不足、並非稱職 專家。故官僚無法區分科學研究的品質好與壞,也不了解科學界評判證據的標準。
解決方案是應該增大專家在決策中的作用。透過授權科學諮詢機構,將科學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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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政治決策分離;民主論者則認為原因來自於官僚機構對社會價值不夠敏感,所 以他們的科學評估要不是受到產業界專家有意的欺騙、要不是官員不加批判就接 受產業界的觀點。故只能透過建立制度以擴大管制行動的參與基礎,參與諮詢的 成員範圍應該多元化而不限於狹隘的技術領域。再加上要建立科學以外的課責模 式,如開放決策程序、進行司法審查等。但兩方的說法都不盡確實,技術統治論 者忽視了科學「真理」與權力是不可分割的,科學家無法保持完全價值中立來向 權力機構坦言真理;民主論者則過於輕視科學界的重要性,若沒有科學界的尊重 與支持,僅僅依靠廣泛民眾參與亦無法保證決策具有合理性。Jasanoff 並仔細區 分純以研究為目的之研究科學,以及為制定政策而產生的管制科學之間的差異。
在知識生成上,研究科學的最大價值表現在公開發表的論文上,由同儕審查其真 實性、原創性與重要性,故必須遵守已建構好的科學典範規則。但研究科學可以 不受時間限制的驗證與證明假說;管制科學則常處於現存知識的邊緣地帶,在此 領域科學與政策很難區分。以內容來看,很少是創新的,也不需遵守同儕審查與 發表規則。管制科學則因制定政策有時間壓力而處於必須儘快拿出結果的情況。
詳細的區分可見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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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整理自Jasanoff,1990:80。
周桂田(2004)則從基因改造食品為例,以科技政策與制度價值來討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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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價值和利害關係人得以在此平台上相互對話,形塑公民社會與國家機關共同處 理重大新興科技風險的夥伴關係(周桂田,2013)。